第一章 义结金兰展豪情(2/2)
陈潜举杯一饮而尽:“在下陈潜,华岩寺一俗家弟子耳。”
“哦?”楚飞眼中精光一闪,“可是那佛法武功俱称绝顶的西郊华岩?”
“正是。”
“久仰宝刹威名!今日得遇陈兄这般俊杰,楚某之幸!”
楚飞扬眉。
“楚兄谬赞,实不敢当。”
陈潜谦道。
二人推杯换盏,谈兴愈浓。
数盏下肚,楚飞面泛红光,豪情大发,拍案道:“陈兄!人生得遇知己不易,枯坐对饮,忒也无趣!你我何不以武佐酒,斗上一斗,也不负此良宵!如何?”
陈潜本也性情豪迈,闻言眸中火焰跳动,慨然应道:“好!楚兄既有此雅兴,陈某舍命陪君子!但凭楚兄划下道来!”
小二识趣,忙不迭搬来数坛好酒。
楚飞嘴角勾起一丝笑纹:“寻常斗饮,无甚趣味。小弟先献丑了!”
言罢双手捧坛,内力微吐,坛中美酒“嗤”地一声,凝成一道笔直银线,匹练般射入口中,涓滴不洒。
陈潜暗赞内力精纯,朗声笑道:“妙哉!楚兄神技!小弟也有一式,且请品鉴。”
他左手擎坛微倾,右手虚按坛底,内力暗涌,坛中酒液骤然旋转,化作一道螺旋酒柱!陈潜手腕轻振,那酒柱如银蛇腾空,划出道清亮弧线,准确地流入口中,亦分毫未损。
楚飞见状,目露异彩,击节赞道:“好!陈兄内力圆转如意,操控精妙,佩服!”
又饮一杯,眼中战意升腾,“此等小技,未尽兴也!陈兄,不如玩个‘借花献佛’如何?”
“‘借花献佛’?”
陈潜挑眉。
楚飞笑道:“便是你我各运内力,将自家坛中之酒逼出,直入对方口中。谁能让对方饮得更多,谁便是赢家!”
陈潜心道此招考校内力精度、运劲之妙,更重随机应变。朗声道:“楚兄此言甚妙!请!”
楚飞当即运力,一道酒线如离弦劲矢,直射陈潜面门!
快逾电闪!
陈潜不慌不忙,起手引坛。他坛中酒水应势化作一道夭矫酒龙,破空迎上!
“啵”地一声,酒线酒龙凌空相撞,琼浆四溅!
楚飞酒线被撞得微散,却内力一紧,顷刻复凝如初,仍直贯陈潜。
陈潜酒龙却灵动非常,一缠一卷,竟将对方酒线裹挟其中,猛力甩开!
佳酿落地,尽化尘埃。
楚飞喝了声采,目露佩服,战意更盛。
陡然双掌齐拍身前二坛!两道更为雄浑的酒柱如怒龙出海,并驾齐驱,声势骇人!
陈潜不敢怠慢,凝神提气,酒坛中飞出一道银白匹练,矫健凌厉,直指楚飞!
此式迅猛绝伦,楚飞急运内力相抗。
那酒龙却刁钻至极,倏然分合,竟有数股细流寻隙而入!
楚飞闪避不及,只得张口吸入些许。
攻势稍缓之际,楚飞觑准空当,指尖一点,一道细锐酒剑破空反噬!
陈潜亦避之不及,饮下少许。
二人对视,随即拊掌大笑!
楚飞拭去唇角酒渍,由衷赞道:“陈兄内力雄浑,控劲入微,更兼应变神速!今日斗酒,痛快淋漓,足慰平生!”
陈潜亦笑:“楚兄奇招迭出,内力绵长,陈某亦是畅快!”
堂中观者无不喝彩。
楚飞敛去笑容,正色道:“陈兄!你我今日相会,天意使然。观君心怀正气,武艺超群,性情磊落,我楚飞漂泊半生,最重者莫过于一个‘义’字。若不嫌弃,愿与陈兄义结金兰,共赴江湖,不知陈兄意下如何?”
陈潜心中一热,初见楚飞便觉投契,今观其言行,更显英雄本色,当下朗声道:“楚兄!此言正合吾心!能结兄长,陈潜三生有幸!”
二人遂于这客栈堂中,焚香顶礼,对天盟誓。
楚飞年长几岁,为兄;陈潜为弟。
礼毕起身,四目相投,情义已在肝胆。
楚飞紧握陈潜之手,目射神光:“好兄弟!从今而后,生死与共!此身此剑,当为世间不平而鸣!”
陈潜亦感热血激荡,重重点头:“大哥说得是!弟本志在扫荡奸邪,今得兄长相助,如虎添翼!”
二人相谈更深,直至夜阑。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薄雾锁山径。
陈潜携楚飞,步履轻捷,重上华岩寺。
古寺山门,老松盘虬,迎候来人。
方丈禅房内,檀香袅袅。
法空大师跌坐蒲团,宝相庄严。见陈潜归返,目露慈光。
陈潜恭敬行礼,将此行始末,如何见鞑子行凶、仗义出手,又如何识得楚飞、结拜之义,详禀师尊。
法空大师静听,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楚飞:“楚施主义勇存心,豪侠本色。这浊浪滔滔的江湖,正需你等砥柱。”
楚飞躬身:“大师谬赞。楚某草莽之人,能与潜弟结义,缘分匪浅。久仰宝刹佛法精深,今日冒昧拜谒,祈请大师赐教。”
法空展颜:“施主客气了。你与潜儿结义,便是与华岩有缘。”
言罢,又对陈潜道:“潜儿,‘青衫剑客’沈载施主,昨日已至寺中。”
陈潜闻听,双眸骤亮:“爷爷来了?师父,爷爷现在何处?徒儿急盼拜见!”
法空大师道:“沈施主昨日与老衲叙话后,便往寺后竹林禅坐去了。此刻,当仍在彼处。”
陈潜看向楚飞:“大哥,同去拜见小弟的救命恩人如何?”
楚飞喜道:“正当拜见前辈高人!”
二人辞别方丈,穿廊过院,行至寺后竹林。
清风过处,竹影婆娑,沙沙如诉。
曲折竹径深处,一位身着青衫的老者负手而立。
但见他白发如雪,身形挺拔如青松,虽只静静负手背立,那渊渟岳峙的气度,已令人心折。
陈潜抢步上前,“噗通”跪倒,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爷爷!不孝孙儿潜儿,叩见爷爷!”
“起来吧。”
沈载声音温润中透着刚劲,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电,落在楚飞身上。
陈潜起身,忙引见:“爷爷,这位是孙儿的义兄楚飞!我二人在山下客栈相逢恨晚,义结金兰。大哥对爷爷仰慕已久,特来拜谒!”
楚飞上前一步,躬身长揖:“晚辈楚飞,拜见沈老前辈!前辈行侠仗义之名,如皓月当空,晚辈心驰神往,今日得睹尊颜,实乃天幸!”
沈载目光在楚飞身上流连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后生可畏。观你气宇,绝非庸碌之辈。与潜儿结义,便是自家骨肉,不必拘礼。”
楚飞直身,崇敬之色不减:“前辈过誉。前辈一身肝胆,江湖路上树丰碑立高义,晚辈愿效微劳。”
沈载喟然一叹,目光似穿透层层竹林,望向远方山河:“唉,这江山,这黎民……受苦了。潜儿,此番下山一行,心中可有所得?”
陈潜神色肃然,慨然道:“爷爷!孙儿亲眼所见,元人残暴不仁,视我族人为猪狗!百姓屈辱苟活!孙儿身负武艺,决意辞别师门,下山行道,纵是粉身碎骨,也要为苍生争这一口正气!”
沈载轻轻拍了拍孙儿肩头,语重心长:“好!男儿在世,当有此志!然江湖如海,凶险莫测。下山之事,须得与汝师细细计议一番。走吧,一同去见法空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