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拳罡狮吼破杀局(2/2)
唯有那九环震颤发出的急促嗡鸣,泄露着他内心同样沸腾的战意与守护的决绝!
“楚大哥!左前方三步,有弩手!”悟嗔的声音在兵器碰撞与惨叫声中依旧清晰。
楚飞闻声,猛地一个矮身前冲,避开一支冷箭,右拳凝聚“太阳劲”,狠狠轰向悟嗔所指方向!
轰!一面试图掩护弩手的盾牌应声碎裂!盾后的弩手暴露出来,眼中惊恐未散,便被楚飞随后跟上的铁拳砸碎了面门!
两人配合默契无间,一个主攻,势如破竹;一个策应,滴水不漏。
如同两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玄冰教与归化堂精心布置的铁桶阵腹心!
“是楚大哥!还有那小和尚!”盘石头第一个看清了援军,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跳起来,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却浑不在意,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光芒!
“哈哈哈!楚兄弟!老子就知道那么容易死!”
陆昆更是狂笑出声,虬髯根根倒竖,因力竭而略显迟滞的虬龙鞭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活力,鞭影如怒龙翻江,啪啪两声脆响,将两个试图趁机偷袭的刀盾手抽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
“兄弟们!援兵到了!杀出去!”
陈潜眼中亦是精光暴涨!楚飞与悟嗔的出现,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投下了一道曙光!
他瞬间判断出形势,楚飞二人打开的缺口,正是最佳的突围方向!
“陆大哥开路!石头居中!我断后!朝楚大哥方向冲!”陈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手中朝天剑光华暴涨,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匹,如同冰河倒卷,将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数名血卫死死挡住!
“好!”陆昆大吼一声,憋屈了许久的怒火与力量彻底爆发!
虬龙鞭不再防守,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蟒,鞭梢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抽向正前方因楚飞冲击而动摇的盾阵!
盘石头咬紧牙关,强忍伤痛,双手紧握柴刀,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紧跟在陆昆鞭影之后,朝着那血肉模糊的缺口猛冲!
包围圈被楚飞和悟嗔从外向内狠狠撕开,又被陆昆和盘石头从内向外奋力冲击,内外夹击之下,玄冰教与归化堂看似坚不可摧的铁桶阵,终于出现了致命的松动与混乱!
“拦住他们!放箭!快放箭!”仁增喇嘛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嘶声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胜券在握的关头,竟会杀出如此两个煞星!尤其是那个独臂的虬髯大汉,其勇猛凶悍,简直非人!
数名弩手慌忙举起劲弩,冰冷的箭簇越过混乱的人群,遥遥锁定了正在敌阵中奋力冲杀的楚飞和悟嗔,以及即将汇合的陆昆、盘石头!
“小心冷箭!”陈潜厉声示警,身形如电,试图拦截,却被几名悍不畏死的血卫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悟嗔眼中寒光一闪!他猛地将手中禅杖往地上一顿!
咚!一声沉闷巨响,杖尾深深插入地面!他双手合十,口中大喝:“唵、嘛、呢、叭、咪、吽!”
狮子吼神功催动的六字大明咒如同洪钟大吕,带着奇异的震荡之力,瞬间扩散开来!
那几名瞄准的弩手,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心神剧震,眼前发黑,扣动弩机的手指竟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楚飞狂吼一声,右拳再次凝聚“少阴劲”,淡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盛!他不再攻击近处的敌人,而是猛地一拳轰向地面!
轰!!!地面如同被陨石击中,猛地炸开一个浅坑!狂暴的劲气裹挟着碎石泥土,如同暴雨般向后激射!
不仅将身后追兵打得人仰马翻,更将前方试图合拢的盾阵冲得七零八落!
“走!”楚飞一把抓住因施展狮子吼而气息微滞的悟嗔胳膊,如同拎小鸡般将他提起,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着陆昆和盘石头冲来的方向猛扑过去!
“楚大哥!”盘石头看着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垂落却依旧如同战神般冲来的楚飞,眼眶瞬间红了。
“少废话!跟紧!”陆昆的鞭影在前方扫开最后两名挡路的血卫,五人终于在一片血肉狼藉中成功汇合!
“二弟!”楚飞看到陈潜一剑削飞最后一个纠缠者的头颅,朝他疾掠而来,眼中满是激动。
“走!”陈潜没有丝毫停顿,朝天剑指向包围圈被彻底撕裂的缺口——那正是通往福州城相反方向的茂密榕林深处!“进林子!”
五人汇成一股锐不可当的洪流!
楚飞独臂开道,拳风所向披靡;悟嗔禅杖护住侧翼,杖影翻飞;陆昆长鞭殿后,抽碎一切追袭;盘石头居中,柴刀虽残,凶威不减;陈潜则如同最冷静的猎鹰,剑光吞吐,精准点杀着从侧翼林中射出的冷箭和试图包抄的零星敌人!
他们如同一柄染血的五棱尖锥,狠狠凿穿了敌人的最后防线,一头扎进了驿道旁那幽深黑暗、枝桠虬结如同鬼爪的古老榕林之中!
“追!给我追!放箭!放火烧林!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仁增喇嘛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充满了不甘与狂怒。
咻咻咻!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入林间,钉在树干上噗噗作响,却大多被茂密的枝叶和盘错的根须挡下。几支火箭射入,引燃了林间干燥的落叶和低矮灌木,火苗开始窜起,浓烟弥漫。
但此刻,五人早已借着林地的复杂地形和暮色的掩护,如同游鱼入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榕林深处那更加浓重的黑暗里。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熊熊燃起的火光,以及仁增喇嘛那无能狂怒的咆哮,在血色残阳下久久回荡。
残阳如血,将西天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也映照着榕林深处五个相互搀扶、踉跄前行的血染身影。
楚飞走在最前,藏青布袍几乎被血浸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左臂的绷带早已被鲜血和污泥染成黑褐色,软软垂着,每一次晃动都牵扯出钻心的剧痛,让他浓密的虬髯都因咬牙强忍而微微颤抖。
但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环眼中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火焰和一丝畅快淋漓的凶悍。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豪气干云,“这群狗娘养的杂碎,骨头也没多硬!老子一条胳膊照样揍得他们哭爹喊娘!”
盘石头跟在他身后,左肩的伤口简单包扎后依旧渗着血,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那双铜铃大眼却亮得惊人,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楚大哥!你这拳头,比俺的柴刀还硬!一拳一个,跟砸西瓜似的!”他挥了挥手中豁口累累的柴刀,眼中满是崇拜。
陆昆走在最后,虬龙鞭软软拖在地上,沾满了泥浆和碎叶。
他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闻言哈哈一笑,声如破锣:“楚老弟!你他娘的再晚来半柱香,咱三个就得交代在那儿了!不过来得正好!这顿狗肉打得好!打得解气!”
他环眼扫过楚飞废掉的左臂,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随即又被豪迈取代,“回头请你喝最好的烧刀子!管够!”
陈潜扶着气息有些虚浮的悟嗔,走在中间。
他身上的藏青布袍也有多处破损,沾染着血迹,但握剑的手依旧稳定。
他听着楚飞三人粗豪的对话,冷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目光落在楚飞那无力垂落的左臂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楚大哥,你的伤…”陈潜的声音带着关切。
“死不了!”楚飞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骨头接上了,养养就好!倒是这小和尚…”他转头看向被陈潜扶着的悟嗔。
悟嗔脸色有些苍白,方才强行施展佛门狮子吼震慑弩手心神,消耗极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单手竖掌,声音依旧清朗:“阿弥陀佛。些许损耗,调息片刻便无碍。楚大哥神勇,若非你一拳破开铁壁,小僧也难施为。”
他看向楚飞的眼神带着由衷的敬佩。方才楚飞独臂冲阵,拳拳到肉,硬生生轰开生路的场景,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份勇烈与担当,让他这个自幼在血火废墟中长大的武僧也为之动容。
“行了行了,都别客套了!”陆昆不耐烦地打断,“赶紧找个地方落脚!老子这身血糊糊的,再不洗洗,招来的就不是鞑子,是野狗了!”
众人闻言,都不禁莞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但彼此眼中那份并肩浴血、死里逃生的情谊,却比这深秋的晚霞更加炽热。
陈潜抬头望向林隙外那片被残阳染红的天空,目光沉凝:“此地不宜久留。追兵虽暂退,必不甘心。需尽快与杨旗使他们会合。”
“对!”楚飞环眼一瞪,“朝烟她们还在城里!也不知那劳什子地牢救出来没有!走!去约定地点!”
五人相互扶持着,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踩着厚厚的落叶,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榕林更深处,那约定的方山寺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五柄染血却永不屈服的利剑,深深刺入这片被战火与鲜血浸透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