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朝天泣血龙雀鸣(2/2)
铁熊卫虽悍勇,装备精良,但在浓烟毒气中战力削弱明显,又在滚木火海下阵型混乱,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
在陆昆暴烈的长鞭、赵毅沉稳的枪阵、庄通阴狠的指力以及三山五寨众多悍卒的亡命冲击下,伤亡惨重。人马尸体堆积在狭窄的路上,又成了新的阻碍。
玄冰精卫确属高手,身法诡异,掌力歹毒。
但在鹿呦不间断的药散干扰下,始终难以发挥十成功力,更被悟嗔和尚的阴狠短打、李寒衣神出鬼没的寒月针死死牵制住大部分力量。
道生和尚熟铜棍势大力沉,更带着佛门悲悯化解戾气的力道,虽不能速杀玄冰卫,但每一棍都扎实地压缩着对方的闪避空间,将其逼得与后方混乱的轻骑兵撞在一起,阵型难以维持。
盘石头那的柴刀劈得卷刃,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狗日的!砍死你们!”他怒吼着,竟不顾伤势,猛地撞入一个挥刀劈来的铁熊卫怀中,巨大的力量将那铁卫撞得踉跄,同时柴刀由下至上斜撩!
噗嗤!从对方肋下直劈至咽喉!热血喷了他满头满脸!他抹了把脸,眼中只有一片血红,继续扑向下一个敌人!
那份源于血脉的倔强和舍生忘死,让他如同燃烧的岩石,所到之处,敌皆胆寒。
峡谷之中,义军气势如虹!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了希望——只要杀了蒙铁罕,此战可定乾坤!
浓烟翻卷如黑龙咆哮,烈火舔舐着两侧山崖,将整条峡谷映照得一片昏红,人影在其中晃动、搏杀,如同修罗炼狱的壁画活了过来。
坚增法师那张焦黄干瘪的脸在火光下扭曲如鬼,细长的眼缝里迸射出怨毒与惊怒交织的寒光。
他与陈麟的双掌已不知交击了多少次,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闷雷炸响,震得周遭烟尘碎石簌簌落下。
他赖以横行的“黑煞毒手印”此刻却遇上了克星!
陈麟的内力如同浩荡长江,奔涌不息,至刚至阳的金刚伏魔劲力死死压制着他掌中那股阴毒灼热的火劲。
更让他心寒的是,对方掌力凝练如铁,变化虽少,却每一次击出都挟着崩山裂石的惨烈意志,将他所有诡谲的变化、毒气侵蚀的企图,尽数逼回!
“好一个陈麟!中原武林的脊梁果然非比寻常!”坚增心头暗凛,退意萌生。他一掌“鬼哭阴风”拍出,想借反震之力拉开距离。
陈麟浓眉如刀刻斧凿,眼神沉静如渊水下的磐石。多年的抗元生涯,早已将他锤炼得大气从容。此刻面对这凶名昭着的密宗妖僧,他心中无悲无喜,唯有一个“破”字!
感知到对方掌风中的那丝浮动、眼里的那缕退意,陈麟心中洞若观火:“妖僧心怯了!”
他嘴角掠过一丝近乎漠然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对攻间那股沛然莫御的内劲非但没有稍减,反而在体内百脉轰鸣、沛然凝聚!
“佛法无边,邪魔退散!”一声断喝,声若洪钟,激荡峡谷!
只见他腰脊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强弓,足下生根,右臂肌肉如虬龙盘结,一掌推出!
这一掌朴实无华,正是“金刚开碑手”最本源一式,却带着佛门怒目金刚降妖伏魔的煌煌大势,掌风挤压空气,发出呜咽的闷响,直捣坚增法师心坎!
坚增惊骇欲绝,退路被陈麟气机锁定,仓促间只得双掌齐出,赤红如烙铁的手掌再次硬撼!
“砰——!!!”如同千斤重锤砸朽木!
坚增法师浑身剧震,眼中骇然之色未散,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他只觉一股浩瀚无匹、至正至阳的力量摧枯拉朽般突破了他的毒火掌劲!筋断骨折声从双臂清晰地传来!
“噗——!”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红逆血狂喷而出,焦黄的面容瞬间灰败如死!
他魁梧枯瘦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入一片燃烧的滚木堆中,烈焰瞬间将他吞没,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厉啸在烟尘中回荡。
陈麟缓缓收掌,魁梧如岳的身躯在火光烟尘中岿然不动。他猛地转向峡谷中心那最激烈的战团——那里青衫与银甲纠缠,正是血海深仇的核心!
“小辈!剑法不错!可惜,螳臂当车!”
蒙铁罕狞笑,刀光如墨色狂潮,一式“惊沙蔽日”,刀影重重叠叠,凌厉无匹的刀风竟将陈潜“朝天剑”带起的清冽剑光都压得一暗!
陈潜面色沉凝,不敢有丝毫怠慢,“青莲踏虚”步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狭小的范围内挪移趋避,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给本帅碎!”龙雀刀发出刺耳的嗡鸣,凶戾气息与蒙元战将的霸烈完美融合!
刀身带着扭曲视线的恐怖力量,直劈陈潜剑势回旋不及的右肩!这一刀,快!狠!绝!
就在刀锋劈出的刹那——
一股雄浑沉重、却又后劲磅礴的掌风,如同沉埋地底的火山骤然喷发,自蒙铁罕左侧汹涌而至!
掌风未至,那股威压已将蒙铁罕的衣袂鼓动得猎猎作响!正是陈麟怒涛般的“金刚伏魔掌”!
蒙铁罕心中大惊!他万没料到,坚增那等凶人竟如此快就殒命!这陈麟来得太快!太猛!
他狂啸一声,刀势竟不收反急!龙雀刀光更添三分惨烈,誓要立毙陈潜!
陈潜眼角余光捕捉到陈麟那巍峨如山的身影和浩瀚无匹的掌势,一股磅礴之力瞬间注入他疲惫的身体!
面对蒙铁罕拼死的一刀,陈潜眼中精芒爆射!他非但不退,身形反而猛地沉腰坐胯!
“青莲生根!”一声清啸,手中“朝天剑”骤然光华内敛,剑身震颤嗡鸣,化作一片凝练坚韧的青蒙剑幕,不格不挡,而是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意志,反刺蒙铁罕因全力劈斩而微露的胁下空门!
剑势凌厉无回,正是攻敌之必救!与陈麟的攻击形成了绝妙的夹击!
“卑鄙!”蒙铁罕狂怒的咒骂被掌风刀啸淹没!
陈麟的金刚掌力后发先至,重重印在他左肩!蒙铁罕只觉一股无匹雄浑又带着炽热纯阳气息的劲力穿透铁甲护肩,直透臂膀肺腑!
“哼! 一声闷哼,蒙铁罕虎躯剧震,左臂瞬间酸麻!
全力劈向陈潜的那一刀,被这重击和自身剧痛干扰,轨迹和力道不可避免地为之一乱!
刀光擦着陈潜肩头掠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却终究没能断其筋骨!而陈潜那决死反刺的一剑,剑锋已刺透锁甲,触及肌肤!
蒙铁罕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骇!他猛地拧腰、沉肩、滑步、收刀!
动作一气呵成,迅捷如脱兔!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陈潜的致命剑尖!肩头锁甲裂开寸许破口,剑锋带起一道刺目的血线!
“逆贼——!”他怒吼如虎,刀光迅猛旋转,试图击散身前再次突刺而来的剑影。
陈潜青衫已染血,肩头创口深可见骨,但双眼依然沉静,身形微挫,足下“青莲踏虚”步法陡变,不进反退半步,剑势却于方寸间迸出森然杀机——
“孤帆一片日边来”!剑锋无声无息,如冷月渡江,直指蒙铁罕因剧痛而迟滞的右腕神门穴。
时机妙至毫巅,正是其刀势回转、新力未生的空当。
蒙铁罕眼角抽搐,寒意彻骨。这剑太快!太刁!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