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群雄并起赴东南(2/2)
“盟主放心!赵毅在此立誓,人在寨在!有我赵毅一口气在,管他什么蒙铁罕,贺兰雪,谁也别想趁乱碰我五寨一草一木!保境安民,责无旁贷!必不负所托!”
陈麟用力点头,扶起赵毅:“有你在,我如泰山在胸!”
“庄寨主!”陈麟转向庄通,
“莲花寨地势紧要,是通往摩云岭、五指峰之咽喉。你刚猛无俦,正需你这股锋锐坐镇莲花顶!守住寨门,便是守住兄弟们的后路!”
“嗨!交给俺老庄!”庄通猛地一拍胸脯,震得皮甲哗啦响,
“定教那帮乌龟王八蛋有来无回,给陈兄弟他们,还有阿篱丫头,守好大后方!”
陈麟随即看向陆昆、李寒衣:“我等三人,轻装简从,即刻出发,快马加鞭,直取九连环谷神机门!寻得诸葛先生问清福州路虚实,接应潜弟和呦儿,定要抢在他们行险之前,将这归化堂总舵闹他个天翻地覆,救回阿篱姑娘!”
“好!”陆昆猛地站起,虬龙鞭如活物般在他手臂间游走一圈,眼中战意燃烧,“等这一天很久了!”
李寒衣默默起身,玄衣在暖光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腰间霜刃轻鸣。
她目光投向堂外,那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已映出福州路血色的月光。
止戈坪上的风更急了,吹得寨外黑沉沉的松林如怒涛般起伏狂啸,呜咽声铺天盖地。
三匹神骏的快马早已备好鞍鞯,在冰冷的山门石阶前喷着白气,焦躁地刨着蹄铁。
陈麟、陆昆、李寒衣三人,翻身上马。赵毅、庄通抱拳屹立在山门高台之上,身影宛如定海神针。
九连环谷深处,松涛如怒海翻涌,寒潭幽咽之声不绝于耳。
陈麟、陆昆、李寒衣三人勒马于“北斗迷踪阵”入口,风尘仆仆的脸上俱是凝重。
谷口青石苔痕斑驳,两尊饱经风霜的石狻猊默然蹲守,兽瞳空洞,仿佛凝视着世间无尽的杀伐。
“诸葛先生!”陈麟声如沉钟,穿透迷蒙雾气。
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已如行云流水般踏石而来,正是神机门门主诸葛易。
他腰间半块残璜在薄暮微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清癯面容上,那双微垂的眼尾此刻却似敛着两道穿云裂石的寒电。
“陈盟主,陆寨主,李寨主,”诸葛易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李寒衣那身玄衣与腰间寒铁匕首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
“谷中寒鸦惊飞,松针无风自落,便知有贵客挟风雷而至。可是为陈潜少侠与阿篱姑娘之事?”
陆昆性子最急,虬龙鞭在腰间嗡鸣低颤,抢声道:“正是!诸葛先生,快说说,陈潜小子和鹿呦丫头可是到了你这里?福州那龙潭虎穴,他们俩就这么闯进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诸葛易袍袖轻拂,引众人入内。
观星阁内烛火通明,壁上巨幅闽地舆图星罗棋布,朱砂墨线纵横交错。
他行至图前,指尖点向兴化县方位,声音沉凝:
“陈少侠与鹿姑娘,数日前确曾至此。然彼时情势已如箭在弦,不容耽搁。他们探得一线风声,归化堂或有一处隐秘巢穴藏于兴化县,借‘福瑞祥商行’之名掩人耳目。二人不及细叙,已星夜兼程,往彼处查探虚实去了。”
李寒衣静立图前,玄衣仿佛将周遭烛光都吸敛殆尽。
她眸光如冰,落在舆图上“兴化”二字,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匕首冰冷的吞口,那寒意似能透骨而入。
她未发一言,周身却弥漫开一股比深谷寒潭更冷的肃杀之意。
“那楚飞呢?”陆昆追问,虬龙鞭梢不安地轻点地面。
诸葛易目光转向东南:“楚少侠与云旗使,亦于同日启程。泉州乃福州路门户,水陆要冲,归化堂与元廷勾连之枢纽。
福州路总管蒲受根,此人乃蒙铁罕心腹,狡诈如狐,狠戾如狼,坐镇泉州,遥控归化堂诸般阴私。他二人,便是去探此獠之虚实,寻其破绽。”
陈麟浓眉紧锁,虎目凝视舆图,手指重重敲在泉州与兴化之间:“兵分两路,各探虎穴…潜弟与呦儿虽智勇双全,然福州险恶,贺兰雪诡谲,恐有闪失。楚飞夫妇独闯泉州,蒲受根坐拥重兵,亦是步步杀机!”
诸葛易颔首,眼中精芒一闪:“陈盟主所虑极是。老夫之意,亦当分兵驰援,双管齐下,方不致顾此失彼。”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杨展武与如烟,“展武。”
“门主。”杨展武踏前一步,身形颀长挺拔如孤峰寒松,肩后斜插的一对精钢短枪锋芒内敛,唯枪尖一点寒星在烛火下幽然闪烁。
他面容冷峻,声如金铁相击,无波无澜。
“你与如烟,携盘石头兄弟,”
诸葛易指向舆图上兴化县方位,“速赴兴化,寻陈潜、鹿呦踪迹。切记,贺兰雪诡计多端,务必谨慎行事,以接应为主,不可贸然强攻。”
杨展武抱拳,只一字:“是。”目光却已如鹰隼般锁定了舆图上那片山峦起伏之地。
如烟绯衣如火,静立杨展武身侧,闻言微微颔首。
她眸光扫过壁上地图,复又垂下,落在自己腰间那柄红绫缠绕的长剑上,指尖在剑穗上轻轻一捻。
七年前苏韵倒在她怀中的冰冷触感,仿佛仍残留在臂弯。此行凶险,她心中却无半分犹疑,唯有一股为故人雪恨、护同道周全的决绝。
盘石头自角落阴影中大步踏出,靛蓝头帕下双目赤红,腰间那把古朴沉重的砍柴刀随着步伐发出沉闷低鸣。
他死死盯着兴化县的位置,牙关紧咬,腮边筋肉虬结。蓝峒血仇,阿篱被掳,新仇旧恨灼烧肺腑,此刻得令前往搜寻,他浑身筋肉都绷紧如拉满的硬弓。
诸葛易目光转向陈麟、陆昆、李寒衣三人:“泉州方面,蒲受根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府邸如铁桶。陈盟主豪勇无双,陆寨主鞭风雷动,李寨主…”
他看向那玄衣女子,语带深意,“…寒月飞霜,最擅破坚。三位联手,正可钳制蒲受根,策应楚飞夫妇,或能寻得归化堂总堂之关键线索。”
陆昆闻言,虬龙鞭“唰”地一声抖得笔直,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豪气干云:“好!正合我意!早想会会那姓蒲的狗官!陈盟主,寒衣妹子,咱们这就去泉州,闹他个天翻地覆!”
李寒衣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掠过泉州港那片蔚蓝海域,最终落在陈麟脸上。那眼神似两柄淬了寒冰的匕首,直刺人心。
她轻轻颔首,玄色衣袖下,指节在匕首柄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陈麟深吸一口气,胸中块垒如被罡风激荡。
他猛地一拍舆图边缘,声震屋瓦:“好!便依先生之计!杨旗使、如烟姑娘、石头兄弟,你三人赶赴兴化!我与陆兄弟、寒衣妹子,直扑泉州!诸葛先生,谷中调度,烦劳您坐镇中枢!”
“分头行事,务必谨慎。”诸葛易肃然叮嘱,目光扫过众人,“贺兰雪、蒲受根皆非易与之辈,归化堂总堂更是龙潭虎穴。救人为先,破敌次之,切莫意气用事。”
杨展武与如烟对视一眼,默契已生。
盘石头早已按捺不住,低吼一声:“走!”率先转身,大步流星冲出观星阁,沉重的脚步声在幽谷石径上回荡,惊起数只寒鸦。
陈麟、陆昆、李寒衣亦不再停留。三人翻身上马,蹄声如雷,冲破九连环谷的重重迷雾,向着东南泉州方向绝尘而去。
陆昆的虬龙鞭在疾驰中如活蟒般缠绕臂上,陈麟藏青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李寒衣玄衣融入渐深的夜色,唯余腰间一点寒芒,在月下倏忽闪烁,如孤星坠海,直指那暗流汹涌的东南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