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玉景之视(1/2)

望北堡的欢迎仪式盛大而隆重,但陆明渊的心,却如同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包裹,与周围的欢腾格格不入。那些震耳欲聋的欢呼,那些崇敬狂热的目光,非但不能让他感到喜悦,反而像一根根细刺,不断提醒着他那沉甸甸的代价和内心无法填补的空洞。

他脸上维持着应有的礼节,对凌霄真人、玄胤真人以及各位前来迎接的长老、将领一一还礼,姿态谦逊,言语得体。但在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是翻涌的疲惫与疏离。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嗅到祖庭废墟中的血腥与焦糊;每一次眨眼,仿佛都能看到同伴们决绝消散的身影。

玄胤真人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弟子强撑的精神下的虚弱与心结。在仪式结束后,他并未让陆明渊参与后续的庆典活动,而是以“伤势未愈,需即刻静养”为由,亲自带着他,离开了喧嚣的人群,来到了望北堡内一处早已准备好的、环境清幽且守卫森严的独立院落。

“此处安静,无人打扰,你且安心住下,什么都不要想,好生调养。”玄胤真人看着陆明渊苍白的面色,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宗门已调拨了最好的丹药,稍后便会送来。联军方面的封赏和后续安排,也等你身体恢复些再说。”

陆明渊点了点头,没有推辞:“多谢师尊。”

玄胤真人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让他独自消化这一切。

院落确实安静,与一墙之外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陆明渊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天南略显灰蒙的天空,久久不语。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没有功成名就的得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更高处窥视着的微弱不适感。

他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感觉归咎于伤势未愈和心神损耗过度。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明渊谢绝了几乎所有的访客,包括一些想要表达敬意的同门和将领。他沉浸在漫长的调息与修复之中。联军和玄云宗送来的珍贵丹药如同不要钱般被他服用,配合着自身缓慢运转的《明镜止水诀》及自悟的《混沌自在诀》,一点点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温养着枯竭的识海。

柳如烟来看过他几次,带来一些外界最新的消息,主要是关于望北堡谈判的进展——边界线的具体划分、非军事区的范围、贸易点的管理细则……谈判进行得艰难而缓慢,但总归是在一步步向前推进。她也带来了关于木灵族和部分妖族部落的近况。两人之间的交谈大多平静,带着一种共同经历过生死后的默契与理解,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牺牲同伴的名字,仿佛那是不能轻易触碰的伤疤。

身体的恢复是缓慢而痛苦的。每一次灵力在破损的经脉中运行时带来的撕裂感,每一次试图凝聚神识时传来的针扎般的刺痛,都在提醒着他那场终极对决的惨烈。但他的道心,在那“破枷意志”的淬炼下,反而变得更加坚韧和通透。他开始更深刻地反思自身之道,“自在”并非无拘无束的放纵,而是在认知并承载了足够的重量与责任后,依然能保持本心的超脱。

然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随着他状态的稳定而消失,反而在某些夜深人静、他沉浸于最深层次的入定之时,变得隐约清晰起来。那并非恶意的凝视,而是一种……极其遥远、极其淡漠、如同天道俯瞰蝼蚁般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关注”。

他起初以为是心魔作祟,或是神魂受损后的幻觉。但以他如今对自身心境的掌控和“观我境”的敏锐,很快就排除了这些可能。这种感觉,真实不虚。

就在陆明渊于望北堡默默疗伤,逐渐适应和平时代的氛围,并困惑于那莫名的窥视感时——

无穷高处,超越了三清天范畴,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存在状态的“领域”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数庞大、复杂、冰冷、有序运转的法则链条,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交织,构成了支撑无尽宇宙存在的底层逻辑网络。这里是“秩序”的本源显化之地,是维持万界平衡的“天道”执行层面之一。

在这片法则星云的“中央”,一道无法形容其形态的“意志”缓缓苏醒。祂并非生灵,更像是一段拥有自我意识的、绝对理性的程序,是“秩序”概念的具象化存在之一。在祂那浩瀚无边的感知中,无数世界的运转轨迹如同清晰的线条,绝大多数都遵循着既定的规则,偶有偏离,也会被迅速修正或抹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