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心即鬼蜮(2/2)
陆明渊懒得与他废话。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微弱却极其凝练的淡白色灵力瞬间透出,如同最纤细却最锋利的针,直接刺入对方眉心祖窍!与此同时,他那远比同阶修士强大、经过残玉滋养和《明镜止水诀》锤炼的神识,化作一股无形的、霸道的力量,如同利刃般强行侵入对方那几乎不设防的、混乱不堪的识海!
搜魂!
这是他恢复部分灵力后,第一次施展如此霸道凶险的手段。若非对方修为低微、神识弱小且身受重伤、心神失守,以他目前的状态也不敢轻易尝试。
“啊——!”刀疤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脸上肌肉扭曲,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仿佛正在承受炼狱般的折磨。片刻之后,陆明渊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刀疤脸的眼神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口角流出混合着血丝的白沫,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已然神魂严重受损,变成了一个只会呼吸的白痴。
陆明渊闭目凝神,快速梳理着从刀疤脸零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掠夺来的信息。几息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神中寒光爆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从那些破碎的记忆中,他看到了想要的答案——黑蝎族背后,确实有幽冥教的影子!虽然接触的只是幽冥教最外围、负责处理“杂务”的低级人员,但指令确凿无疑:制造恐慌,用不易察觉的手段“清理”掉这片区域的原住民凡人,为后续某个不为人知的目的“清场”。而利用村民测试新调配的“蚀骨散”,不过是黑蝎族自己顺带的、丧尽天良的“一举两得”!
“果然……阴魂不散!又是幽冥教!”陆明渊咬牙切齿,眼中寒光闪烁。这群藏身于阴影之中的老鼠,行事手段竟如此狠毒卑劣,连毫无威胁的凡人村落都不放过,视人命如草芥!这让他对幽冥教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三名失去意识的壮汉(一死,一濒死,一白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在作坊里仔细搜索了一番,取走了他们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主要是几瓶贴着“蚀骨散”、“黑寡妇”标签的毒药,一些研磨好的幽磷石废料,以及少量下品灵石和凡俗金银。随后,他指尖轻弹,一缕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而出,落在了作坊中那些尚未投放的毒药粉末、矿石残渣以及易燃的杂物上。
“轰!”火焰迅速蔓延开来,贪婪地吞噬着那些害人之物,散发出混合着毒素燃烧的刺鼻气味,很快便将这个罪恶的巢穴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他没有亲手杀掉那三个壮汉(除了已死的瘦高个),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故意留他们(或者说那白痴和濒死者)一命。让他们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废人的身躯回去报信,或许能给黑蝎族乃至他们背后的幽冥教外围人员,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和震慑。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如同暗夜中的风,悄然回到死寂的村庄。这一次,他不再完全隐藏行迹。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他将身上最后几张绘制好的祛病符,以及一份根据他这两天试验、详细记录了草药种类、配比和煎熬方法的解毒药方,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郑重地放在了村口那处简陋的祭坛之上,最为显眼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当最早起身的村民发现祭坛上莫名出现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符箓和那份字迹工整的药方,以及遥望上游那处冒着滚滚黑烟、已然烧成白地的作坊时,整个村子都彻底轰动了。他们不知道这一切是谁做的,是山神显灵?还是某位路过的仙人仗义出手?他们只知道,是冥冥中的存在拯救了他们于水火之中。
村民们自发地聚集在祭坛前,男女老幼,无不感激涕零,对着祭坛和黑风峪的方向,磕头如捣蒜,久久不愿起身,呜咽的哭声和真挚的感谢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陆明渊隐藏在远处山林的一棵古树之巅,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行侠仗义后的得意,也没有身为“施恩者”的沾沾自喜。他并没有现身接受这份质朴而沉重的感激,也没有留下任何名号。
他解开了部分谜团,亲手惩戒了直接行凶者,拯救了近百无辜村民的性命。但幕后的黑手幽冥教依然逍遥法外,势力庞大,而他自己,也依旧是那个被多方追捕、前途未卜的通缉犯。救得一村,救得了天下所有被修士欺凌的凡人吗?
“人心之鬼蜮,有时比妖邪更甚。”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冷冽。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身形几个起落,便再次没入了苍茫无际、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荒原之中,背影决绝而孤独。
这一次,他心中那份源于本能、对弱小生命的“守护”念头,似乎因这次经历而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了一些。这并非出于什么崇高的侠义精神,而是源于一种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和怜悯,以及对于那股肆意妄为、视众生为蝼蚁的恶势力的本能反抗与厌恶。
这,或许也是他正在摸索、正在构建的“道”的一部分,是他在挣脱外在枷锁的同时,于内心悄然竖起的一面旗帜。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