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束也是开始。(1/2)

典当行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在杜扬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咣”一声闷响,像一口棺材盖上了最后一条缝。

门框上方的铜铃,刚才那声微弱的“叮当”,此刻早已被外面城市粗重的喘息吞没。

杜扬站在狭窄的人行道上,手里捏着一小叠单薄的钞票,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纸币边缘那种廉价、粗糙的质感。

它们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分量,却是杜扬那家“云上宴”高端餐饮俱乐部最后一点沉甸甸的骨灰。

俱乐部那金光闪闪的招牌,曾经挂在城市云端最耀眼的位置,如今早已熔铸进了别人新买的劳力士表壳里,或者化作了某个陌生女人颈间冰凉的首饰。

疫情三年,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搓、碾压,最终把“云上宴”、把杜扬十几年的心血和骄傲,连同账户上曾经令人安心的数字,一起碾成了粉末,吹散在冷风里。

那些觥筹交错的夜晚,那些名流云集的盛景,那些精心雕琢如同艺术品般的菜肴……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碎裂在现实的深渊里。

口袋里的手机,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啄木鸟,又开始了它的震动和嗡鸣。

屏幕执着地亮着,刺眼的光线切割着我疲惫的视网膜。

又是那个号码,那个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催债号码。

它不需要说话,只是固执地亮着,每一次震动都精准地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经末梢上,提醒着我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我杜扬,曾经站在城市餐饮顶端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连呼吸都带着债务的锈蚀味。

杜扬攥紧了那叠单薄的钞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迈开灌了铅似的双腿,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马路对面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路在塌陷。

玄关处没有开灯,客厅深处投射过来的光线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一股浓烈而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陌生的、属于男性的古龙水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杜扬笼罩。

这气味如此突兀,如此陌生,带着一种昭然若揭的侵略性,狠狠地刺入杜扬的鼻腔,直冲大脑。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猛地向下沉坠。

“……嗯……王总……您轻点嘛……” 一个娇媚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笑意,从客厅深处飘来。

那声音熟悉到刻骨铭心,每一个婉转的尾音都曾在我耳边低语过情话,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紧杜扬的耳膜。

“……放心,宝贝儿……” 另一个低沉、陌生的男声响起,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油腻感,“杜扬已经完了,跟着我,不比守着那个废物强?”

脚步声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正朝着玄关方向移动。

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又在下一秒狂暴地冲上头顶。

一股冰冷的火焰沿着脊椎猛烈地燃烧起来,几乎要将杜扬的理智焚毁。

他僵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骤然冰封的石像,只有紧握的拳头在无法抑制地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客厅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杜扬眼睛生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