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余烬（2/2）

晨雾如纱，笼罩着这片曾经被死亡与永寂统治的土地。雾气中隐约可见归寂之门崩塌后的黑色晶体残骸，散落在焦土上，如同巨兽死后的骨骸。远处，工业区深处仍有幽蓝的火焰在废墟间明灭——那是尚未完全熄灭的腐化能量，如同不甘消散的幽灵。

圣序教会的队伍最先准备离开。

二十七名圣殿骑士——出发时的军团，归来时只剩这些——穿着残破的银白动力装甲，在废墟边缘列队。

他们的装甲上布满裂痕与焦痕，长矛折断了大半，盾牌上的圣光符文黯淡无光。

但他们的脊背依然挺直，如同这片废土上最后的银色丰碑。

娜塔莉娅站在队伍前方，光耀十字架插在地上，双手按着剑柄。她的银白战袍有多处破损，左臂缠着厚重的绷带——那是为阿尔斯加德逆转攻击时留下的伤，至今未能完全愈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个被银白圣光锁链层层缠绕、悬浮在半空的光茧。

阿尔斯加德在里面沉睡。或者说，被强制封印在一种无梦的静止状态中。圣光锁链不仅封印了他的力量，也暂停了他身体的时间流逝——这是教会最高阶的禁锢术式，名为“永恒的忏悔”，专为那些犯下重罪却仍需活着的存在准备。

“圣女大人，传送阵已准备就绪。”卡尔文骑士长走上前，他的头盔已经损毁，露出一张布满新旧伤痕的刚毅面孔。他的左眼在战斗中失明，如今罩着一个金属眼罩。

娜塔莉娅点点头，却没有立即动身。她转身，看向远处正在收拾行装的另外两支队伍。

军方的残部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空地上集结。出发时的两百精锐，如今只剩下三十七人，其中半数带伤。他们的装备损失更惨重——重型武器全毁，装甲车辆只剩三辆还能勉强行驶，通讯设备损毁超过八成。

莎拉·简宁站在一辆改装过的运输车前，金色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有数道尚未愈合的伤痕。她的左臂打着固定夹板，那是被永寂领域边缘擦过的结果，骨头碎了三处。此刻，她正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在数据板上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到近乎麻木。

“简宁上尉。”娜塔莉娅走到她面前。

莎拉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尊重，有警惕，也有一丝同为指挥官的理解。“圣女。要走了？”

“嗯。教会总部需要尽快对阿尔斯加德进行深度封印，防止幻魇残念反噬。”娜塔莉娅顿了顿，“你们的损失...”

“惨重，但可以接受。”莎拉的回答很军事化，但握着数据板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至少我们确认了死亡骑士可以被击败，获得了永寂法则的一手数据，并且...”她看向远处，“确认了主脑确实存在，且已经苏醒。”

两人都沉默了。

主脑。那个地底深处的恐怖存在，仅仅是一次意志压迫，就让阿尔斯加德那样的存在都几乎崩溃。如果它真正完全苏醒，如果它离开那个废弃农场，如果它开始主动扩张...

“我们会保持联络。”娜塔莉娅最终说，“教会的情报网会全力追踪主脑的动向。至于鲜血领主李斯特...”

“他已经逃了。”莎拉冷冷道，“战斗结束时我就派侦察无人机追踪，但在东南方向的山脉边缘失去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