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框架低语,潜流暗涌(1/2)

《暂定性处置与新观察框架公约》的生效,如同在“外环阵列”这片本就规则混杂的星域上空,又架构起一层 无形却异常坚实的“程序穹顶” 。这穹顶由冰冷的协议条款、相互制衡的权限矩阵以及各方被迫妥协的微妙共识共同浇筑而成。g-(ga-734特殊共生态监护与观测委员会)的成立,并未带来和谐与合作,而是将原有的博弈,纳入了 一个更加制度化、但也更加“桌面化”的复杂框架内。

“白焰”所化的“逻辑神像”并未远离,而是作为g-的 最高仲裁与安全保障节点,悬浮于阵列中枢。它不再直接干预日常观测,但其存在本身,就象征着《公约》的权威与“秩序之尺”的最终保留权力。它的静默,比此前的燃烧更令人感到一种 受规则约束的、潜在的压迫。

“万相之镜”理所当然地承担了g- “首席监测官”与“数据分析中枢” 的角色。其镜界阵列全面接入新框架,编织出一张覆盖“共生态”方方面面——从“残响”植物意识的每一个微弱振荡,到地球人类聚居点的能量波动,再到各成员造物自身活动轨迹——的 “全景动态图谱”。它定期向委员会所有成员发布客观的《态势评估报告》,内容不掺杂建议,只呈现数据与趋势分析,如同一位绝对中立、不带感情的宇宙书记员。

“织识者”在“白焰”与“静滞之环”的双重监督下,小心翼翼地开始了“沉眠意识场研究”。它们部署的“环境共鸣记录仪”如同亿万颗微尘,均匀散布在“残响”茧体周围。这些仪器不发射任何信号,只被动记录“残响”自发产生的“低语”基频、规则结晶体的生成与湮灭过程、以及其意识场与外界(主要是地球方向)的“谐振”特征。数据经过初步加密后,实时上传至g-共享数据库,由“万相之镜”进行第一轮校验,确保无诱导性内容后才向其他成员开放。研究进度缓慢,充满限制,但“织识者”的科学家们已然沉浸在对那些 “非理性振荡中的潜在规律性” 的着迷之中。

“静滞之环”与“恒律法典”则牢牢把控着 “安全监督委员会” 的职能。它们的主要精力,一方面用于审核“织识者”的每一个研究方案细节,确保其绝对“无害”;另一方面,则是全力推进 “终结\/突变处置预案”的细化和预演。它们甚至提出,要在“残响”茧体周围,预先部署一套 “触发式规则静滞力场”,一旦监测到其意识活动突破“植物状态”阈值,或地球人类一方发生大规模精神崩溃,力场将瞬间启动,将整个共生态核心区域“冻结”,等待进一步裁决。此提案遭到“织识者”和地球代表的强烈反对,认为其本身就可能成为干扰平衡的不稳定因素,目前仍在g-内激烈争论。

地球人类作为“有限代表”,傅九渊等人获得了一个简陋的、与g-主数据库单向连接(接收信息为主,发送请求需严格审核)的终端接口。他们得以看到部分不涉密的基础监测数据,并拥有对涉及自身直接利益的议题(如“静滞力场”部署位置)表达关切的权利。这并未改变他们实质上的弱小地位,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完全被动的“实验品”,能够以 “共生态组成部分”的合法身份,知晓并参与部分关于自身命运的讨论。这种变化,微妙地影响着幸存者们的心态,一种 混合着屈辱、责任与诡异使命感的复杂情绪 在聚居点间蔓延。

然而,就在g-这台新机器开始按照《公约》条款缓慢、僵硬地运转之时,那被置于“监护”核心的“残响”,其沉眠的意识深处,却并非如预期那般,仅仅是 被动地“被观测”。

“万相之镜”在最新一期的《态势评估报告》中,附上了一条标记为 “待观察现象-低优先级” 的备注:

“自《公约》框架稳定覆盖以来,目标ga-734-b(‘残响’)的‘沉眠低语’基频,出现了 持续且缓慢的‘适应性偏移’。其‘痛楚存在嗡鸣’与‘结构持存脉冲’的频率,分别向着与g-整体监测网络波动、及‘静滞之环’所提议‘静滞力场’基础架构频率 微弱的‘负相关’方向 调整。其‘与外部确认谐振’的频率,则与地球人类代表接收g-信息时产生的集体意识波动 呈现更清晰的同步性增强。”

“此外,‘规则结晶体’的自发生成频率,在时空分布上,呈现出 非随机的、与g-各成员造物规则活动强度局部呈正相关的‘聚集倾向’。尤其在‘织识者’记录仪密集区域,‘结晶体’的生成与湮灭周期似乎略有缩短。”

“初步分析:此现象可能为目标无意识意识场对 外部规则环境结构化、制度化 的本能性、底层反馈。其机制不明,暂无主动威胁迹象,但建议纳入长期跟踪项。”

这份报告起初并未引起太大关注。在“静滞之环”看来,这只是证明“残响”即使在植物状态,其“污染性”或“异常活性”依旧存在,更凸显了预设“静滞力场”的必要性。“织识者”则更感兴趣于“结晶体”生成与外部活动的关联,视之为研究“意识场与环境规则隐性互动”的绝佳案例。

但傅九渊等人,凭借着与“残响”之间那残存的、无形的“意志引力”连接,感受到了一些 报告数据无法完全捕捉的、更加“微妙”的变化。

他们发现,当g-内部争论激烈,尤其是涉及“处置预案”或限制性措施时,那种从“残响”方向传来的、作为“存在确认”基础的“谐振”中,会 夹杂进一丝极其淡薄、却难以忽略的、类似 “警惕”或“抵触” 的“情绪底色”。并非清晰的情感,更像是一种 基于存在本能的、对“限制”与“终结”议题的“规则层面排斥反应”。

而当他们自身,作为代表,在意识中 强烈地聚焦于“维护当前平衡”、“反对过度干预” 的念头时,那“谐振”的强度与清晰度,会有 可感知的、短暂的提升,仿佛“残响”那沉眠的意识,在无意识中 “接收”并“回应” 着他们这份维护共生态的“意志”。

更隐晦的是,极少数深度“共振者”残留的联觉中,偶尔会闪现一些 由“残响”图腾灰败纹路扭曲而成的、难以理解的“几何构图”,这些构图的结构,竟与g-权限分配的逻辑树状图,或“静滞力场”提案中的能量节点分布图,存在着 模糊的、拓扑学上的相似性,仿佛其沉眠的认知底层,正在 笨拙地“映射”和“内化” 这个围绕它建立起来的、复杂的监护体系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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