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苦窑(2/2)

他扶起吓傻的姑娘和老汉,然后拎小鸡似的揪住闻讯赶来的张员外的前襟,瞪着一双虎目,逼着他当场拿出借据,亲眼看着他在灯火上烧成了灰烬!

张员外吓得面无人色,尿都快出来了,哪里敢说个不字?只能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心里怕是早已骂翻了天。

武松以为做了件侠义之事,颇为自得。

殊不知,这张员外表面感恩戴德,转头就通过勾结的官府胥吏,给县衙刑房的书吏塞足了银子,诬告武松“恃强行凶,殴打良善,扰乱治安”,要拿他下狱问罪。

幸亏武松机警,提前察觉到府内气氛不对,有官差模样的人在附近转悠。

他当机立断,连夜翻墙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中,才没吃上这冤枉官司。

接连受挫,武松着实有些郁闷。

无奈之下,他甚至放下了身段,去了城中一家颇具规模的赌坊“宝盆轩”,应聘当了个“镇场子”的打手。

这活儿虽然不上台面,但来钱快,而且似乎只需要力气和凶悍。

凭借着火眼金睛——虽然法力被封印,但那洞察入微、辨伪识奸的本能犹在。

赌桌上的那些机关手法、骰子灌铅、牌面记号,在他眼里简直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清二楚。

头两天,他确实帮赌坊揪出了好几个胆大包天、敢在赌坊出千的赌客,维护了赌坊的“秩序”,颇得老板赏识,赏钱也给得爽快。

可到了第三天,他发现不对劲了。

原来这赌坊老板自己就是个最大的老千。

他用的骰子里,竟然灌了水银。

可以根据手法控制点数,专坑那些输红了眼又想翻本的大肥羊!

这一下,可彻底捅了马蜂窝。

孙悟空这辈子加上上辈子最恨的就是骗局。

尤其是这种利用人心贪婪设下的精巧骗局。

一想到当年自己就是被如来佛祖用“打赌”的名义“骗”进了手掌心,压了五百年,这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好你个泼贼!竟敢学那如来老儿耍弄骗术!”

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场暴走!一脚踹翻了最大的赌桌,筹码骰子乱飞。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如同提小鸡般揪住那胖老板的衣领,砂钵大的拳头在他眼前晃悠,逼着他把今天、乃至最近坑蒙拐骗来的钱财,全都吐了出来,一一还给了那些输得精光的赌客!

这还不算完,他觉得这害人的地方不能留,索性砸了个痛快。

桌椅板凳、牌九骰盅,尽数被他砸得稀巴烂。

“宝盆轩”瞬间变成了“破盆轩”。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不仅得罪了赌坊老板和一帮靠抽水放贷为生的打手混混,连带着赌坊背后撑腰的、某个县尉的小舅子,以及靠着赌坊利益链条吃饭的诸多城狐社鼠,都把这个“断人财路”的武松恨得牙痒痒,欲除之而后快。

走投无路之下,武松想着,罢了罢了,俺老孙还是回归本行,凭这身力气吃饭总行吧?

于是,他去了城外的石灰窑、砖瓦厂,想当个纯粹的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