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路遇宋江（2/2）

恐惧的是，这位好汉行事太过刚猛，不留余地，往往他痛快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相关势力或明或暗的报复与清算，城门失火，难免殃及池鱼。

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是富商、帮主，还是衙门里有些身份的，见到他要么是远远便投来忌惮又愤怒的目光，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剜下肉来；要么是如同见了瘟疫，赶紧绕道而行，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跟这个煞星扯上半点关系，惹来一身腥臊。

这一日，孙悟空自己也是郁闷不已。

他蹲在街角一个卖炊饼的摊子旁，买了个热乎乎的炊饼，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望着清河县上空那方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的、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憋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属于孙悟空的茫然和属于武松的沮丧：“俺老孙……俺武二不过是想凭自个儿的力气，吃碗安生饭，养活爹娘大哥，怎么就这么难呢？这人间的人情世故，弯弯绕绕，比那天庭森严繁复的天条还要复杂难懂！个个心里都像揣着九曲十八弯的玲珑窍，说句话、办件事，都得琢磨三分利害，权衡五分得失……真真累煞人也！”

他狠狠咬了一口炊饼。

若非冥冥中自有天意，让武松在穷途末路之际，遇见一位名震山东、义播四海的豪杰，恐怕这位刚刚挣脱五行山封印、转世到大宋年间的齐天大圣，他那充满荒诞与碰撞的旅程，就要在这小小的县城潦草收场了。

甚至可能因四面树敌而黯然落幕了。

这一日，宋江宋公明，这位江湖上人送绰号“及时雨”的山东呼保义，正奉了郓城县令的差遣，前往清河县公办。

他身着寻常文士衣衫，貌不惊人，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沉稳气度。

途经喧闹市集时，忽见前方一阵骚动。

一群本地有名的泼皮无赖，正嘻嘻哈哈地围着一个魁梧的汉子推搡纠缠，口中不干不净地辱骂着。

那被围在中间的汉子，虽生得虎背熊腰，犹如天神下凡，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加之他似乎不愿在闹市将事态彻底闹大，只是用粗壮的手臂格挡，处境颇有些狼狈堪忧。

宋江驻足，定睛细看。

这一看，不由得心中暗赞一声：好一条凛凛大汉！

只见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膀阔三停，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再看面容，剑眉斜飞入鬓，星目炯炯有神，鼻直口方，虽此刻面带愠怒，却难掩那一身勃发的英气与骨子里的傲岸。

尽管衣衫因连日奔波而显得有些褴褛落魄，但那股子顶天立地的气概，却如同蒙尘的明珠，难以完全掩盖。

宋江平生最爱结交天下豪杰，眼见如此好汉受困于市井无赖，一股怜才惜弱之心油然而生。

他当即上前几步，沉声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何故聚众欺辱好汉？还不速速散去！”

宋江在江湖上名头极响，虽寻常百姓未必识得其面，但那沉稳威严的气度自是非同一般。

加之他身边往往跟着几个精干伴当，那群泼皮见来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百姓，又听闻过“及时雨”可能途经本县的传闻，心下先怯了三分，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嘟囔着些不逊之言，倒也悻悻然地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