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选址（2/2）

孙悟空拄着拐棍，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

他的步子仍带着伤后的虚浮，田琦和孙二娘一左一右跟着。

一个身着绯色劲装，一个系着粗布围裙，倒像是两个尽职的护卫。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虽不及东京汴梁的繁华，却也别有一番热闹的市井气息。

卖布的伙计正收拾着门前的摊位，将最后一匹青布抱回店内。

打铁铺里炉火未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沽酒的老字号门前挂着褪色的酒旗，在晚风中摇曳，酒香混着炊烟，在空中缓缓流淌。

孙悟空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街景，心里默记着哪条街人流量最大，哪个转角位置最便利，哪里临近水源，哪里便于车马通行。

他看得如此认真，倒好像真的打算在这里开设货栈一般。

当然，他也确实觉得有责任替这具肉身的主人——武松的父母做些打算。

毕竟田虎已经答应恢复与村寨的通商，而自己既然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威胜州，总要为乡亲们寻个稳妥的营生。

这种为一个地方细细谋划的感觉，让他恍然间仿佛回到了五百年前。

那时他刚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跟着猴群在花果山上寻找水帘洞的源头，也是这样一寸寸地察看地形，一丝丝地琢磨利弊。

久违的熟悉感在心头悄然升起，带着几分亲切，又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怅惘。

你看那边，他忽然停下脚步，用拐棍指向一处临街的空铺面。

那铺子门面宽敞，朱漆大门虚掩着，隐约可见里面空荡荡的厅堂。

门前宽敞，可容两驾马车并行；后头有个小院，若是改作货栈，进出货物倒是方便。

田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这原是王记布庄，掌柜的是个南边人，上月听说老家有事，举家南迁了。你若中意，我明日就让人去寻这铺面的东家谈谈价钱。

孙二娘在一旁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以自己的经验点了点头，笑着道：二兄弟好眼力，这位置确实不错。前头临街可以做买卖，后头院子能存货，侧门对着小巷，运货也便宜。当年我与我家那死鬼张青选址开酒店的时候，也是这般考量的。

三人正说着话，忽然街角处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几个醉醺醺的彪形大汉，正推推搡搡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不死的，没长眼睛吗？撞坏了爷的新靴子，你赔得起吗？

那老农衣衫褴褛，黝黑的脸上布满沟壑，此刻更是吓得面色惨白。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竹篓，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一面踉跄着后退，一面连连作揖告饶：军爷恕罪，军爷恕罪啊！小老儿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