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恋爱中的孙悟空（2/2）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宋江办完了清河县的公差，终究还是回了郓城县。

马蹄声渐行渐远，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却掩不住武松心头因宋江的“启蒙”而悄然新生的悸动。

这位被齐天大圣魂魄寄宿了肉体的少年，外表依旧是那个铁塔般的汉子，依旧日日饮酒练拳，挥霍着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

只是，那碗中曾经纯粹辛辣的烈酒，如今入口，却忽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点像怅惘，有点像空落，又掺杂着一丝对某种未知温暖的模糊渴望。

他有时会对着酒碗发愣，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种懵懂混沌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那个夕阳将天地染成金红色的傍晚。

他在河畔练完拳，正想掬水洗脸，却听见了轻柔的水声。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素淡衣裙的姑娘，正蹲在河边的青石上打水。

她散落的几缕青丝被晚风轻轻吹拂，掠过光洁的额角，眸中映着河水，漾着夕阳迷离碎金般的水光。

或许是因为忙碌，发髻有些微的凌乱，衣衫也沾了些许水渍。

可偏是这七分不经意的凌乱里，竟藏着十二分的天然动人。

她弯腰汲水时，素白的衣袖浸在粼粼波光里，随着动作荡开一圈圈涟漪。

侧过脸时，颊边那对浅浅的梨涡时隐时现，像是要把整个暮春的温柔与霞光，都盛放在那小小的漩涡里。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下意识地抬眼望来，恰好对上武松呆愣的目光。

她先是一怔，随即或许觉得这大汉目瞪口呆的样子有些好笑。

又或许是出于礼貌，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清浅却足以照亮武松整个昏暗世界的笑容。

就是这一笑！

本来浑浑噩噩、不知世间情为何物的孙悟空，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怦怦直跳。

他看着河面，水中那姑娘的倒影和自己的呆样交织在一起，恍惚间，竟觉得那涟漪里的影子，都化成了自己不知所措的模样。

那惊鸿一瞥，如同在平静了五百年的心湖投下巨石。

这曾搅动三界的猴王转世，喉间竟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叹息意味的轻哼。

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艳、慌乱、以及莫名欢喜的复杂情绪。

自此，清河县衙的后巷附近，便多了一个痴痴守候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