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深潭凝望（1/2）

溶洞深处的遭遇，如同一块投入古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不仅回荡在黑暗的洞穴中，更在两个时代的指挥中心和那团初生的“余烬”意识场里，引发了持续而深远的震荡。

未来总部，专项分析室内灯火通明。

从黑龙窟带回的空气样本和“菌毯”物质正在接受更精细的剖析。高能粒子束穿透样本，揭示出其内部令人不安的结构：那些黑色胶状物质并非均质，而是由无数极其微小的、形似扭曲符文或破碎dna链的“信息-能量复合单元”构成。这些单元在微米尺度上不断进行着无规律的、却似乎遵循某种混沌算法的自组织与解构循环，持续释放着微弱的混沌辐射和生物诱导信息素。

“它……是活的。以一种我们难以定义的方式‘活着’。”一位微观物理学家盯着屏幕，声音干涩，“这些单元可以吸收环境中的基础物质和能量（包括有机质、矿物质、甚至微弱的地热和辐射），按照内置的、源自‘混沌母尘’的‘模板’，不断复制、组装，形成我们看到的菌毯、黑色胶状物，并进一步作为‘原料’供给那些生物兵器的生长。”

“就像一个……基于混沌规则的、自我维持的‘生态系统’或‘生产线’？”李琟试图理解。

“更准确说，是一个‘污染-转化-增殖’的恶性循环节点。”林晚星语气冰冷，“黑龙窟的溶洞环境，因其特殊的地质和可能存在的古老‘薄弱点’，本身就富集了某些混沌倾向的能量或信息残留。‘影’组织发现了这里，并投入了‘混沌母尘’作为‘种子’和‘催化剂’，加速了这个循环，将其改造成了他们生产生物兵器和进行某种危险实验的巢穴。”

她调出陇南据点与黑龙窟的数据对比：“陇南据点的‘培育’规模较小，更像是前哨实验场。而黑龙窟……从‘潜渊’队初步探测的规模看，可能是一个主生产基地，甚至可能是他们某个‘最终项目’的所在地。那些‘洞穴蜈蚣蝠’只是外围护卫，深处可能还有更麻烦的东西。”

“必须尽快拔除它。”七十年代基地的负责人声音斩钉截铁，“一旦这个巢穴完全成熟，或者他们利用这里的产出进行更大规模的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但强攻的难度极大。”深瞳的评估报告已经传回，“溶洞地形复杂，电磁干扰严重，生物兵器适应黑暗环境且数量可能众多，还可能存在未知陷阱和污染源。我们的常规战术优势在那里荡然无存。而且，我们对溶洞深处的具体情况、敌人核心人员位置、以及可能的自毁或反制措施，都缺乏足够情报。”

一时间，指挥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硬碰硬的强攻代价高昂，且未必能达成彻底清除的目标。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余烬’的反应。”一直沉默旁听的陆北辰，忽然通过加密频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思路清晰。

“利用‘余烬’？”林晚星看向通讯界面。

“它在溶洞遇袭时，产生了明显的‘应激性上扬’和更主动的‘排斥’。”陆北辰说道，“这说明它能清晰地感应到那种混沌威胁，并且其内在的‘净化’与‘调和’本能被强烈激发了。如果我们能安全地引导这种感应……比如，在‘潜渊’队下次渗透时，携带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能与‘余烬’产生微弱共鸣的‘信标’进入溶洞深处……”

“你是说，让‘余烬’成为我们的‘探测器’和‘干扰源’？”李琟立刻领会，“让它去‘感受’溶洞深处最危险、最核心的混沌源点，为我们指明目标？甚至，在关键时刻，通过‘信标’引导‘余烬’的力量，对混沌节点进行远程干扰或压制？”

“理论上有可行性。”一位能量共鸣专家加入讨论，“‘余烬’的力量本质与林薇同志同源，具备高度的信息敏感性和‘调和’特性。如果能建立稳定的、受控的远程共鸣链接，确实可以将其作为某种‘主动声呐’或‘净化探针’。但风险同样巨大——这相当于主动将‘余烬’暴露在更强的混沌污染风险之下，而且共鸣链接本身可能被对方反向追踪甚至攻击。”

“所以需要最严格的防护和最快的反应。”陆北辰道，“‘信标’必须高度隐蔽，共鸣链接必须在探测到目标后立刻断开或转入完全被动模式。而且，这需要‘余烬’自身的配合……或者说，引导。”他的声音顿了顿，“它现在……似乎比之前更‘清醒’了一些。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和它‘沟通’这个计划。”

沟通？和一团正在演化、意识模糊的“余烬微芒”？这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

但林晚星却没有立刻否定。她想起了观测报告中提到的，那声更清晰的“叹息”，以及“余烬”在受到刺激后表现出的主动过滤和消化能力。它或许没有成型的意识，但确实存在着某种原始的“倾向”和“反应模式”。

“可以进行谨慎的尝试。”林晚星最终拍板，“由陆北辰同志负责，在福地洞天进行初步的‘意图传递’测试。同时，技术部门立刻着手设计这种特殊的‘共鸣信标’，要求绝对隐蔽、单向、且具备瞬间自毁和反追踪能力。‘潜渊’队暂缓进一步深入侦察，转为对天坑外围进行更严密的封锁和监控，并寻找其他可能的出入口。”

新的方向确立，各方立刻行动起来。

福地洞天，灵泉边。

陆北辰盘膝而坐，却没有立刻展开感知场。他先花了一段时间，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将纷杂的思绪——对林薇的思念、对当前局势的焦虑、对计划的担忧——一一梳理、沉淀。他需要传递的，不是具体的战术细节，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意图”和“请求”。

他缓缓将感知场展开，如同最轻柔的薄纱，覆盖在灵泉及周边区域。这一次，他没有传递任何具体的情感或记忆片段，而是尝试构筑一个极其简单的“意象”：一幅模糊的、充满黑暗与扭曲威胁的“图景”（象征溶洞深处的混沌巢穴），以及一道微弱但坚定、试图穿透黑暗去“看清”或“触摸”那威胁核心的“光”（象征探测意图）。

这个意象伴随着他守护的意志和谨慎的态度，如同投入水中的一颗特殊石子，被他小心翼翼地送入感知场与“余烬”交融的层面。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余烬”依旧显得安静而内敛。

陆北辰并不气馁，保持着耐心，一遍又一遍，如同对着沉睡者低语，重复着这个简单的“意象”，并随着重复，让那“光”的意象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专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谷中的光影悄然移动。

就在陆北辰几乎要以为这种方法无效时——

灵泉水面中心，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了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漩涡。漩涡并非由水流带动，更像是光线和灵机在某种力量牵引下产生的视觉扭曲。同时，陆北辰感到，自己传递出的那缕代表“探测之光”的意象，似乎被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量“捕捉”并“包裹”了起来，然后……被“余烬”自身那缓慢的、正在进行着的“内循环”或“自组织”过程，轻轻地“拽”了进去，仿佛被纳入了某种考虑的范畴。

没有明确的“同意”或“回应”，但也没有排斥。

就像一颗陌生的种子被放入土壤，土壤本身不会说话，却会以自身的湿度和成分，决定是否让其萌芽。

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进展！

陆北辰心中微震，立刻将这个发现传回总部。

未来总部，结合陆北辰的体验和最新的“余烬”观测数据，技术团队加速了“共鸣信标”的设计。最终方案确定：信标外形模拟成一块不起眼的、带有天然纹理的石灰岩，内部核心是一个极度精简的、基于“晨曦心焰”底层频率调制的微型共鸣器，外部包裹多层抗干扰、抗污染屏蔽层，并嵌入了高速反应的自毁模块。它不主动发射任何信号，只会在接收到特定外部指令（由“潜渊”队携带的激发器在必要时发出）后，才会瞬间启动，与福地洞天建立一次极其短暂（毫秒级）、高度定向的共鸣链接，将周围环境的“混沌信息特征”反向传递回去，然后立刻自毁，不留下任何可追踪痕迹。

这几乎是一项赌博。赌的是“余烬”在接收到这浓缩的混沌信息后，能够产生足够清晰、可供解读的“反馈”，并且不会因此受到不可逆的污染或伤害。

信标在最短时间内被制造出来，并通过特殊渠道，秘密运送至川北前线。

五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潜渊”队再次集结，这次他们的任务更加危险：携带“共鸣信标”，设法将其送入溶洞深处，尽可能靠近疑似核心混沌源的位置，然后激活它。

夜色掩护下，四道身影再次滑入深不见底的天坑。这一次，他们行动更加迅捷，目标明确。利用上次侦察绘制的不完整地图和新的规避策略，他们成功避开了外围巡逻的“洞穴蜈蚣蝠”，悄然潜入到那个发现“蜂巢”培育场的地下穹窿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