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所在之地（2/2）

下降了近三千米，前方原本厚重的、仿佛无穷无尽的蓝色冰壁骤然消失！“圣翼独角兽”冲破了冰层与空腔的最后隔阂，悬停在一个难以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巨大到足以让人产生空间迷失感的地下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明显的光源，却弥漫着一种柔和的、仿佛源自冰壁自身和那些构成城市的奇异材料的基础冷光，如同无数只萤火虫汇聚成的光之海洋，将整个空间均匀照亮，既不刺眼，也不昏暗。他们此刻正位于这座地下城市的“天空”，或者说穹顶之下。下方，是鳞次栉比的、由某种银白色金属和未知的、内部仿佛有能量流动的半透明晶体构筑的建筑群。这些建筑的风格极其奇特，线条流畅而充满几何美感，巨大的弧形结构与尖锐的棱角不可思议地融合在一起，既不像人类历史上任何一种已知的建筑风格，也与深海“深渊之眼”那充满生物活性的有机形态迥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将功能性与艺术性结合到极致、体现高度理性和超越时代美学的造物。城市的布局呈现出完美的同心圆结构，宽阔的街道如同精确计算的蛛网般从中心向外辐射，连接着各个环形区域。令人震惊的是，尽管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时间洗礼，许多建筑依然保存得相当完好，表面光滑如新，仿佛里面的居民只是暂时离开，随时可能归来。

然而，与这宏伟景象形成残酷对比的是，这座城市是绝对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没有机器运转的嗡鸣，没有生命活动的任何声响，只有接近绝对零度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以及一种凝固了时间、足以让任何闯入者感到自身渺小的永恒气息。

“这里……就是信号源的所在地……”苏芷晴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面对这超古奇迹时，灵魂深处本能产生的震撼与敬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调动所有扫描设备，“能量读数……极度强大且稳定，源头锁定在城市最中心的那座最高的金字塔形建筑。生命扫描……无结果。没有任何碳基或硅基生命迹象。这座城市，已经空置了……无法估量的漫长岁月。”

“圣翼独角兽”缓缓降落在一条足以容纳其庞大体型通行的、似乎是城市主干道的金属路面上，足部加装的滑橇在光滑如镜的路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摩擦产生的划痕，这细微的声音在这极致的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显得格外刺耳。机甲行走时关节运转的液压声和足部与地面接触的沉重声响，在这空寂的城市街道中回荡，仿佛是冒昧的访客敲响了沉睡国度的大门。

他们沿着这条宽阔得惊人的街道，小心翼翼地向中央那座巍峨的金字塔形建筑前进。路旁的一些建筑内部，透过巨大的、如同整体切割而成的晶体窗户，可以隐约看到被冻结在时间中的景象：一些类似操作台的结构上，散发着微光的全息界面仿佛刚刚熄灭，还残留着淡淡的光影；一些形态优雅、似人非人、穿着流线型贴身服饰的“居民”雕塑般定格在各自的活动中，或行走，或交谈，或操作设备，但他们的面容普遍模糊不清，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只留下空洞的轮廓；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交通工具的、流线型梭状物，静静地停靠在专用的平台上，表面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