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是你吗？（2/2）

他停在了属于他的“圣翼独角兽”那巍峨的钢铁足下。庞大的机体静默地矗立着，如同一位陷入沉思的远古巨人。格纳库顶灯冰冷的光线倾泻而下，却被机甲流畅而坚硬的装甲曲线凌厉地切割，投下大片明暗交织、界限分明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仰着头，久久地凝视着这台陪伴他经历无数恶战、从枪林弹雨和烈焰废墟中一同走过的伙伴。光滑的金属表面如同冰冷的暗镜，模糊地倒映出他此刻异常沉静、却眼底暗流汹涌的脸庞——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惊涛骇浪。

那份刚刚接收到的绝密检测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如同千钧重锤，一次又一次地敲击在他的心头，震得他灵魂都在嗡鸣。那“极高的神经契合度”、“无法复制的链接模式波动”、“近乎完美的生物信号同调”……还有作为关键催化剂的、他从未离身的那枚旧吊坠……这一切的巧合与异常数据，冰冷、精确、残酷地排列组合，最终指向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荒谬到令人窒息，却又在所有证据链条下变得无比清晰的结论。

实验室里那些苍白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数据，此刻却与他脑海中那些鲜活的、滚烫的记忆碎片疯狂地重叠在一起。王铮岳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一次次挑战极限的身影；在深夜的战术推演沙盘前，指着复杂地形图时那专注而锐利的眼神；在那场决定一切的最终决战前，他浑身是伤，却仍用力拍着自己肩膀，笑着说“后面就交给你了”时，那份沉重而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兄弟的身影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过，仿佛就站在光尘飞舞的阴影里，带着那份独有的、混合着钢铁般坚毅与阳光般洒脱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他。

巨大的格纳库里空旷而寂静，只有巨型能量管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如同脉搏般的能量流动声，以及高处通风系统持续不断的、单调的轻微嗡鸣。江屿辰久久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圣翼独角兽”冰冷坚硬的装甲，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这无情的钢铁之躯，窥见其最深层所隐藏的一切秘密。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因为极力克制而绷得极紧，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他用一种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混合了震惊、困惑、痛苦与一丝微弱期盼的、低沉而沙哑至极的声音，向着虚空，向着那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注视，问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重写过去的问题：

“……是你吗？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安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