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无声守候（1/2）

京都军区总医院地下特殊医疗中心的金属门缓缓闭合，沉闷的液压声在长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这里与地面院区的明亮温馨截然不同，冷白色的led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的清冷气息。每一寸墙面都镶嵌着防辐射合金板，连脚步声落在地面都显得格外克制，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场与死神的较量。

医疗中心核心监护室的玻璃幕墙内，江屿辰静静地躺在特制的悬浮病床上，身体被数十根粗细不一的管线紧密连接。淡蓝色的营养液顺着透明导管缓慢滴落，在静脉留置针处晕开浅浅的水光；体表贴满的生物电极片如同细小的银色鳞片，将心率、脑电波、肌电信号等数十项数据实时传输到旁边的中央监护仪上。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时而平缓如溪，时而骤然起伏如惊涛，每一次异常波动都让守在幕墙外的林天成司令员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身上的军装还沾着郊外救援现场的泥土，肩章上的星徽在冷光下依旧锐利，只是平日里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眼底的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三个小时前，他还在指挥车里看着江屿辰带着队员完美突破坍塌现场，怎么也想不到，最后撤离时突如其来的二次垮塌，会让这个一向坚韧的年轻人倒在血泊里。

“血压又降了！准备肾上腺素！”监护室内，神经外科主任陈教授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他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正稳稳操控着微创导航仪，屏幕上的三维脑部影像清晰显示着淤血点的位置。旁边的护士动作麻利地抽取药剂，针管刺入静脉通路的瞬间，幕墙外的林皓白猛地攥住了苏芷晴的手腕，指腹的冰凉让苏芷晴回过神来——她刚才盯着江屿辰苍白的侧脸出了神，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还是去年联合演习时留下的，当时他还笑着说这是“勋章”，可现在，这张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却毫无血色，连呼吸都要依靠呼吸机的辅助才能维持平稳。

苏芷晴轻轻挣开林皓白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齐的温毛巾——这是刚才在临时休息室特意加热的。她走到靠墙站着的江雨柔身边，将毛巾递了过去：“擦擦脸吧，别冻着。”江雨柔接过毛巾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温热的布料贴在脸上，却怎么也捂不热眼底的冰凉。她刚才在检查室里强忍着没哭，可一看到监护室里哥哥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走廊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都怪我……”她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要是我没有被绑走。”

苏芷晴伸手将江雨柔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的颤抖，就像能清晰地记起刚才的场景。想到这里，苏芷晴的眼眶也热了，她抬手轻轻拍着江雨柔的后背，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雨柔，你还记得吗？你哥常说，保护你是他的责任。他从来不会因为救你而后悔，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等他醒过来。”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监护室，江屿辰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动作，却让她的心猛地一跳。就在这时，林皓白突然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合金墙上，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格外突兀。“妈的！”他低吼着，声音里满是懊恼与自责，“要是我没走，老江就不会……”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哽咽了，拳头抵在墙上，指节处很快渗出了血丝。

“皓白！”林天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走过去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目光却依旧盯着监护室的方向，“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陈教授是全军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还有三个顶尖的医疗团队在轮班待命，我们能做的，就是等。”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作为司令员，他必须保持冷静，可作为看着江屿辰长大的长辈，他心里的疼惜丝毫不比任何人少。这些年，他一直把江屿辰当亲孙子看待，看着他从一个青涩的新兵成长为优秀的特战队长，可现在，这个孩子却躺在监护室里，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