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的弟子，我替你教得很好（1/2）

忘情殿深处。

这里没有极乐殿的奢靡，没有相思殿的旖旎，更没有百幻殿的缥缈。

有的，只是深入骨髓的死寂。

地底静室，翻涌的血池缓缓归于平静。

夜无生立于池边，灰色眼眸淡漠地注视着池中人影。

那张曾经清秀的面孔，如今惨白得像死人。

胸膛一道狰狞的创口，几乎将他劈成两半，那是洛星大日拳劲的杰作，道基崩毁，生机断绝。

“心有瑕疵，不堪大用。”

夜无生漠然开口。

他抬起右手，掌心悄然浮现一枚通体暗灰、布满诡异魔纹的种子。

那不是先前植入陆鸣体内的无情种。

此物一出，静室的死寂仿佛被赋予了实体，连血池表面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灰色冰霜。

太上绝情种。

乃是他祭炼百年所成的禁忌之物，需寻一具执念深重的容器，以其七情六欲为养料，方能催生出最完美的无情之花。

夜无生面无表情，一步踏入血池。

粘稠的腥臭液体，却无法沾染他袍角分毫。

他走到陆鸣身前，握着绝情种的手，就这么径直地插进了陆鸣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之中。

血肉被粗暴撕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夜无生的手在陆鸣胸腔内搅动，像在寻觅着什么。

剧痛贯穿残存的意识，陆鸣的身躯猛然弓起，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脖颈上坟起的青筋在无声地嘶吼。

夜无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五指寻到目标，猛然一握，再狠狠向外一扯！

一颗布满裂纹的灰色道种，被他连着血肉经络，从陆鸣体内活生生挖了出来。

曾经的无情种，如今已是废品。

夜无生看也未看，随手捏碎，任其化作飞灰。

随即，他将掌心那枚散发着无尽死气的太上绝情种，按入陆鸣胸膛的空洞。

绝情种入体，如饥饿的凶兽寻得了血食。

刹那间，整座血池都沸腾了！

漆黑的液体化作无数触手，沿着陆鸣的伤口、口鼻、眼耳，疯狂钻入他体内！

“啊——呃啊啊啊！”

陆鸣的身躯剧烈弹动，在极致的痛苦下扭曲变形。

一道道灰黑色的魔纹从他心口蔓延开来，如活物般爬满他的脖颈、脸颊，直至全身。

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声音里混杂着无边的痛苦与不甘，却被绝情种的力量一点点抽干了所有情绪。

最终，只余下最原始的空洞和杀戮。

夜无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灰色的眸子古井无波。

直到陆鸣的嘶吼渐渐平息，他才抬起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陆鸣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灰光没入。

他并未抹去陆鸣的记忆。

真正的太上忘情，是让宿主亲手斩断过去，在那片废墟之上，盛开最妖冶的无情之花。

灰光之中，陆鸣混乱的脑海里，某些画面开始被扭曲、重塑。

那道沐浴在煌煌大日之下，一拳将自己轰入深渊的身影浮现。

是恨，是嫉，是恐惧！

更有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懦弱。

他败了，败得体无完肤。

绝情种的力量趁虚而入，将这份懦弱与不甘无限放大、扭曲。

那道身影不再是情敌，而是他懦弱的烙印，是他证道路上无法绕开的阻碍。

是心魔。

必须铲除。

而另一道温婉娴静，曾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祝九思。

这个名字却如一道暖光，照亮了他被黑暗吞噬的识海。

他本能地想抓住这丝温暖，想起了她的笑容，想起了她递来丹药时关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