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仓颉造字功德满,符道文化永流传(2/2)
第三笔,点。
极轻,却又极重,像一声叹息,也像一句誓言。
当最后一滴朱砂触碰到玉版的瞬间,整片天空骤然亮起。
不是闪电,也不是霞光,而是一种纯粹的、流动的紫气,自东而来,绵延万里,笼罩整个中原大地。云层裂开,一道光柱垂落,正照在仓颉面前的玉版之上。
那“道”字浮了起来,脱离玉版,悬于半空。它的形态并不固定,时而如星斗排列,时而似水流蜿蜒,时而又化作万千百姓执笔书写的身影交织而成。
紧接着,九重天外响起钟鸣。
一声,两声,三声……共九响。
每一声落下,便有一团功德之云凝聚成型,漂浮于高空。那些云团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旋转,内部闪烁着无数尚未定型的文字雏形——有的像鸟迹,有的像水纹,有的则分明是人说话时口型的凝固。
玄阳仰首,伸手一召。
三块石碑自远处飞来,正是之前所立的“安”“和”“生”。它们表面已被烟火熏染,字迹也有磨损,但每一笔划都浸透过人心的温度。
他拂尘轻点,三碑同时碎裂,化作光尘升腾,与空中那个“道”字相融。
刹那间,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它不伤人,不毁物,只是轻轻拂过每一户人家的窗棂、门楣、书案、灶台。凡是曾有人诚心书写过符文的地方,都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青光。
随后,光雨降下。
不是倾盆而泻,而是如细雪般飘落。每一粒光点都极小,落入泥土不见踪影,沾上纸张却能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渗入,留下一个极淡的印记——那是最原始的文字符种,无需传授,只要执笔之人怀有真诚之意,便能在书写时自然而然引动一丝符力。
村中一名盲童正坐在门槛上,手指摩挲着父亲刻给他的木牌。忽然,他指尖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指腹流入心中。他怔了一下,脱口而出:“爹,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光’字。”
学堂里,一位老塾师正在教学生描红。当他写下“学”字的最后一捺时,笔尖突然自行发光,整张纸浮现出一圈淡淡的符环。学生们惊叫起来,他却笑了:“这不是神迹,是我们自己写的字,活了。”
玄阳依旧站在高台上。
他看着远处山坡上,一个少女跪在坟前,用树枝在地上写下一个“念”字。风吹过,沙土掩埋了痕迹,但她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也看到了仓颉。
那位弟子没有留在众人簇拥之中,也没有去接受族老们的跪拜。他在一片空地上铺开一张粗纸,拿起一支旧笔,正低头教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写字。
“这是‘安’。”他说,“你要写得稳一点。”
孩子点点头,用力握住笔杆,开始一笔一划地临摹。
玄阳收回视线,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更多的村落,更多的灯火,更多尚未学会执笔的人。
他知道,从今往后,不再需要谁去传授符法,也不再需要圣人亲临指点。只要还有人愿意拿起笔,写下第一个字,符道就会在那里生根。
风再次吹起他的衣角。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承接什么。
一粒光点落下,停在他的指尖,微微跳动,像一颗刚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