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凡人界篇？雨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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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在泣血。

猩红的雨幕连接天地，粘稠、冰冷，带着天道的怨毒与抹杀意志，永无止境地倾泻。大地早已面目全非，山川化作蠕动的血泥泽国，江河翻涌着污秽的血沫，曾经人烟稠密的城池村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血雨中被冲刷、侵蚀，最终彻底消融。无穷无尽的血雨傀儡如同最原始的杀戮机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血刃，屠戮着残存的一切生灵。哀嚎与绝望的祈祷，在灭世的雨声中微弱得如同蚊蚋，转瞬便被淹没。

苍穹之上，那道横贯天宇的猩红裂口，如同洪荒被撕开的巨大伤口。此刻，这伤口深处，粘稠如血的光芒剧烈翻涌，一个巨大、冰冷、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瞳孔”轮廓，正缓缓凝聚、清晰！

天道之眼！

它的目光尚未完全投射下来，仅仅是一个虚影的显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威压便已轰然降临！整个洪荒的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规则变得粘滞、扭曲！无数正在抵抗血雨傀儡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这目光扫过的瞬间，皆神魂剧震，法力凝滞，动作迟缓如同陷入泥沼，随即被蜂拥而至的血色利刃撕成碎片！

“呃啊——！”

下方，韩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双手死死抓住剧烈震颤的掌天瓶，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紫黑色的毒血混合着汗水从额角滑落。瓶口喷吐的暗金光柱依旧连接着苍穹裂口，疯狂吞噬着倒灌而下的血雨洪流。但瓶身表面，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猩红血纹！这些血纹如同活物，在瓶壁上蠕动、蔓延，每一次血雨的狂暴冲击，都让血纹加深一分！

瓶底，混沌金母的虚影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旋转的速度变得无比滞涩，虚影本身也变得模糊不清，发出阵阵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哀鸣。瓶内开辟的乾坤空间，已被污秽的血雨能量填塞到了极限！韩立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天瓶这先天至宝，正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每一次吞噬，都像是在脆弱的瓶壁上狠狠敲击的重锤！他丹田内的并蒂黑莲萎靡不堪，魔焰几近熄灭，强行催动掌天瓶带来的反噬，让他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意识都开始阵阵模糊。

撑不住了！无论是他，还是掌天瓶，都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僵持的天平，在“天道之眼”虚影显现的刹那，便已彻底倾斜！煌煌天威，岂是凡人所能抗衡？

“韩立！” 血雨之中，传来疫君冰冷嘶哑的咆哮。

韩立艰难地抬头望去。

疫君（哪吒）悬浮在污秽的血雨洪流中，周身紫黑色的疫病死气如同沸腾的魔焰，在血雨中硬生生撑开一片不断被侵蚀又不断再生的死亡领域。无数血雨傀儡冲入领域，迅速霉变、枯萎、化为滋养毒莲的黑泥。然而，那苍穹裂口中倾泻的血雨愈发狂暴，新生的傀儡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那天道之眼带来的威压，让他的死亡领域范围正在被肉眼可见地压缩！他眉心的疫君神纹剧烈闪烁，魔甲下的新生躯体，正承受着亿万怨念诅咒与天道威压的双重碾磨，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他看到了韩立的极限，看到了掌天瓶的哀鸣，更感受到了那裂口深处即将睁开的、足以抹杀他们存在的恐怖之眼！

没有时间了！

疫君那双燃烧着青黑色火焰的眼眸，猛地锁定了苍穹上那道猩红的裂口，锁定了那正在凝聚的天道之眼虚影！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决绝，取代了所有的痛苦与挣扎！

“天道！想要小爷的命？！拿洪荒来换吧——！”

他猛地发出一声撕裂神魂的咆哮！左手虚空一抓，那柄跌落在地、沉寂许久的诛魔弑神枪嗡鸣震颤，瞬间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飞入他手中！枪身之上，残留的紫黑毒焰感应到主人同源的力量，轰然升腾！

下一刻，疫君做了一件让韩立瞳孔骤缩、让娲皇宫深处元始天尊都为之动容的举动！

他右手紧握弑神枪，枪尖倒转！缠绕着紫黑毒焰的锋锐枪尖，没有指向苍穹，没有指向敌人，而是悍然对准了自己魔甲覆盖之下、那颗由韩立剧毒之血重塑、正被疫君黑莲根须缠绕搏动的心脏位置！

噗嗤——！！！

没有半分犹豫！缠绕着弑神金芒与紫黑毒焰的枪尖，狠狠贯穿了坚硬的魔甲，深深刺入了那颗新生却充满暴戾力量的心脏！

“哪吒——！！！”韩立目眦欲裂，嘶吼出声！他万万没想到，哪吒会用这种方式！

“嗬…呃啊！！！”

疫君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雷电击中！贯穿心脏的剧痛让他发出骇人的惨嚎！但这惨嚎中，却带着一种极致的疯狂与快意！紫黑色的毒血混合着金红色的神血，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熔岩，从心口的贯穿伤处、从枪刃与血肉的缝隙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这血，不再是被动流淌！而是被他以自身神格本源为引，以心脏贯穿的剧痛为祭，强行泵向苍穹！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壮观的、金红与紫黑交织的污秽血柱，如同逆流而上的灭世瀑布，以疫君的心口为起点，悍然冲霄而起！血柱所过之处，粘稠的血雨被瞬间蒸发、洞穿！无穷无尽的血雨傀儡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飞蛾，在接触到这逆流血柱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迅速碳化、崩解、化为飞灰！这血柱，蕴含着疫君新生的神格本源，蕴含着韩立星辰腐心剧毒的湮灭之力，更承载着亿万生灵被血雨屠戮时滋生的怨毒诅咒！

它不再是血，而是亵渎的圣焰！是向天泼洒的毒泉！

逆流血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瞬间，便跨越了无尽空间，狠狠撞在了苍穹那道巨大的猩红裂口之上！

嗤——！！！！！！！

无法想象的恐怖腐蚀湮灭之音，响彻了整个洪荒！仿佛滚烫的烙铁被按在了污秽的油脂上！

那由纯粹天道意志与灭世怨念构成的猩红裂口，在接触到这逆流污血的瞬间，竟如同活物般剧烈地抽搐、扭曲起来！裂口边缘流淌的暗红光芒被迅速污染、黯淡！构成裂口的法则屏障，在剧毒、诅咒、弑神意志的混合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更令人震撼的是，裂口深处，那刚刚凝聚成型、正要彻底睁开的“天道之眼”虚影，仿佛被这污秽至极的血柱狠狠灼伤！冰冷无情的瞳孔轮廓剧烈波动，竟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怒与…痛楚？它试图闭合，试图抵抗，但那逆流的污血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地腐蚀、污染着构成它的本源意志！

僵持！逆流污血与天道裂口在苍穹之上展开了最惨烈的角力！污血在湮灭，裂口在扭曲！整个洪荒的空间都在两者的冲突中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

“就是现在！” 疫君心口的贯穿处，神血与毒血依旧在疯狂喷涌，支撑着那逆天而上的污秽血柱。他青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被污血暂时腐蚀、压制的裂口中心，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不知是对韩立，还是对自己。

轰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被污血疯狂腐蚀的猩红裂口中心，那片法则最为混乱、最为脆弱的核心区域，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猛地崩裂开一个巨大、边缘流淌着污秽黑血的破洞！

透过这破洞，不再是洪荒的天穹，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无边无际的暗红！那暗红并非静止，而是如同粘稠的血浆般在缓缓翻涌、沸腾！散发出比血雨更加古老、更加污秽、更加绝望的湮灭气息！血海！幽冥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