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凡人界篇？母皇之约（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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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池底部睁开的巨眼并非实体，而是一团由纯粹能量与古老意识凝聚的旋涡。幽暗的瞳孔深处，旋转着吞噬星辰的星云，冰冷的意志如实质的寒潮，瞬间冻结了沸腾的液态星核。韩立浸泡在熔池中的身躯猛地一僵，剧毒血液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在血管里疯狂冲撞，黑莲根须惊恐地蜷缩，星斑纹路明灭不定。另一侧，哪吒周身的金焰被强行压回体内，神格上刚刚弥合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重新绽开细密的金色血线，连那凝实了半分的火尖枪枪尖也瞬间黯淡。

“供养我…”一个宏大、古老、带着亿万载岁月沉淀下来的饥饿感的声音，直接在双生子的灵魂深处轰鸣，震得他们识海翻腾，元神欲裂，“…赐你们…跨越星海的舰船…”

数道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半透明的触手，无视了物理距离，无视了熔池的阻隔，骤然从巨眼漩涡中射出，精准地刺向韩立与哪吒的眉心！触手尖端闪烁着解析灵魂的冷光，目标直指他们记忆最深处、最本源的秘密——女娲的布局，天道的烙印，彼此纠缠的命运！

死亡与灵魂被彻底洞穿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两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藏于两人眉心的那两瓣殷夫人自爆后残留的宝莲灯芯，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华！这光华并非攻击，而是最纯粹、最决绝的守护意志，如同母亲张开双臂扑向刺向孩子的利刃。光焰形成一道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屏障，堪堪挡在了精神触手之前！

嗤——！

精神触手与灯芯屏障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灵魂撕裂声。屏障剧烈波动，光焰明灭，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但就是这短暂的阻滞，灯芯中蕴含的、属于殷夫人最后那声泣血呼唤的悲恸与不舍，被无限放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狠狠砸进了母皇那冰冷古老的意识旋涡！

“吾儿…快逃…” 那微弱却撕心裂肺的呼唤，在精神层面引发了奇异的共鸣。

轰隆！

仿佛某个禁忌的开关被强行撬开，又像是被母皇的精神入侵和灯芯的守护意志双重刺激，韩立与哪吒的识海深处，属于女娲的、被天道重重封印的绝密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意识，也顺着那短暂接触的精神触手，反向灌入了母皇的意识核心！

**强制共感，记忆回溯——**

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身临其境的沉沦。

混沌的虚空，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巨大的墓碑漂浮。中央，一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青莲残骸静静悬浮，曾经撑起宇宙的茎秆断裂，三十六品莲台崩碎大半，仅存的几片莲叶也枯萎焦黑，流淌着黯淡的混沌本源，散发出宇宙终结般的衰败气息。

一个身影跪在青莲残骸前，渺小如尘埃，却又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悲悯神性。女娲。

她长发披散，素白的圣袍上沾染着金色的圣血，那血如同活物，沿着青莲断裂的根茎流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与……难以言喻的愧疚。她的双手，正捧着一颗悬浮在胸前的、剧烈搏动的心脏。

那心脏非金非玉，非肉非石，通体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鸿蒙紫气，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虚空中残存的混沌能量，发出低沉如太古雷音的轰鸣——混沌心！洪荒宇宙最核心的本源造物！

“天道…要抹杀…最后的混沌之种…” 女娲的声音在破碎的虚空中回荡，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甘，“你们…本是一体…混沌青莲…最后的双生子…”

她的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看到了未来流落凡尘、彼此追杀的韩立与哪吒。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我…不能让它得逞！” 决绝的光芒在她眼中爆发。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造化本源、璀璨夺目的金色圣血喷在混沌心上！

“以吾圣血为契！” 神音震彻寰宇，圣血瞬间融入搏动的混沌心，在其表面烙下繁复玄奥的金色纹路。女娲双手爆发出撕裂乾坤的神力，狠狠刺入混沌心之中！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女娲喉间溢出。难以想象的剧痛让她身躯剧烈颤抖，金色的汗水混合着血珠从额头滚落。那颗承载着无尽可能的混沌心，在圣血契约与女娲无上神力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硬生生被剖成了两半！

一半，核心处孕育着一枚金光璀璨、蕴含无穷造化生机的莲子（灵珠本源）；另一半，核心则是一枚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线的莲子（补天石本源）。分离的刹那，整个混沌虚空都在悲鸣颤抖。

女娲强忍着本源撕裂的剧痛，双手分别托起两半仍在搏动的心脏，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两颗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的莲子：“愿尔等…相噬相生…在绝境中…觅得那一线…逆天改命的…生机…”

她猛地将两半心脏分别推向无尽虚空的深处，一道通往灵气枯竭的凡人宇宙，一道坠入洪荒破碎后的蛮荒星域。

“活下去…” 女娲的身影在虚空中迅速黯淡，声音微不可闻，带着无尽的不舍与期盼，“…我的…孩子…”

**记忆碎片轰然碎裂！**

熔池之中，韩立和哪吒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意识回归现实，身体因承受那超越时空的共感而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哪吒的莲花战甲，韩立的皮肤下毒血翻涌，黑莲根须不受控制地疯狂舞动。但两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和清明！

剖心的真相，如同惊雷炸响在他们灵魂深处！他们不是天道的弃子，而是女娲以自身圣血为契，强行分割、送入绝境以求生机的双生子！相噬，是天道强加的宿命；相生，却是女娲用生命赌上的唯一生机！

“吼——！”

熔池底部的巨眼漩涡剧烈震荡，母皇的意识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咆哮。那属于女娲圣人的、强行撕裂混沌核心的创世级意志片段，对母皇这种依靠吞噬尸骸残存意志而生的古老存在，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扎入它的核心意识。它侵入双生子识海的精神触手瞬间变得紊乱、迟滞。

就是现在！

“平等契约！”韩立眼中闪过狠厉决绝的光芒，嘶吼出声。丹田内，那株因吞噬星核与剧毒而变异、生出血瓣与星斑的黑莲猛地爆发！无数根须不再是蜷缩防御，而是化为最锋利的黑色毒矛，无视母皇精神触手的攻击，逆流而上，顺着对方尚未完全撤回的触手通道，狠狠刺向熔池底部那团能量漩涡——母皇意识的核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