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凡人界篇？心秤（1/2）

＞冥河展示女娲剖心真相：石心实为混沌青莲的**枯萎莲蓬**，补天石只是包裹它的外壳

＞殿中升起双生秤：左托盘盛放李靖指骨（连殷夫人残魂），右托盘需置女娲石心

＞当韩立掏出石心瞬间，哪吒体内灵珠突然离体飞向右托盘！冥河狂笑：“我要的...从来是灵珠！”

＞秤杆断裂瞬间，殷夫人残魂扑向灵珠：“休想动我孩儿！”

---

葬圣布裹着两人，在血海中急速下沉。没有窒息感，只有一种被粘稠岁月包裹的滞涩。亿万亡魂的哀嚎在布帛之外形成沉闷的鼓点，敲打着紧绷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脚下触到了坚硬的实体——不是岩石，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冰冷光滑的骨骼。包裹的布匹悄然滑开，露出眼前景象。

一座难以想象的巨殿，通体由暗红如凝固血液的水晶构筑而成，矗立在无边的血海中央。殿顶高耸，刺入上方翻涌的血云，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水晶墙壁内若隐若现，无声地嘶吼。这里没有光源，血海本身散发的幽红微光，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薄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深海淤泥混合的腥气，沉重得几乎能将灵魂压垮。

冥河老祖就坐在大殿尽头。那是一个由层层叠叠、不知名巨兽惨白颅骨垒砌而成的庞大王座。他斜倚着，姿态慵懒，半边脸是足以倾倒众生的少年容颜，苍白、精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而另半边脸，却是密密麻麻、不断蠕动吸吮的血色蛭虫，覆盖了皮肉，只留下一只同样血红的、毫无感情的眼珠。两种极端的美与丑，生与死，在他身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他指尖缠绕着一缕血色的雾气，雾气中，李靖那截缠绕着黯淡金线、禁锢着殷夫人残魂的指骨，正静静悬浮。

“欢迎光临幽冥血海，天道管不到的角落。”冥河的声音响起，混合着少年清澈与血蛭吮吸的粘腻杂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比青帝那腐朽的木头棺材，有趣多了，不是吗？”

韩立稳住因时空转换而翻涌的气血，剧毒刃翼在背后无声地展开半尺，紫黑色的毒雾丝丝缕缕渗出，警惕地抵御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侵蚀之力。哪吒则死死盯着那截指骨，金莲法眼穿透血色雾气，能清晰看到指骨上细微的刻痕，以及缠绕其上、属于殷夫人的那缕微弱却坚韧无比的魂光。他的拳头紧握，诛魔弑神枪的残骸在腰间嗡鸣，枪身残留的金黑毒纹微微发亮。

“指骨。”韩立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路搏杀后的疲惫，却异常坚定，“放了她。”

“放？”冥河老祖发出一串低低的、仿佛骨头摩擦的笑声，血蛭在他半边脸上兴奋地扭动。“多无趣的交易。本座更喜欢…等价交换。”他那只完好的、属于少年的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缓缓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韩立身上，或者说，定格在韩立胸前那微微鼓起、散发出温润混沌气息的位置。

“十万年了，”冥河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蛊惑，“你们真以为，当年女娲娘娘剖出的那颗心，仅仅是为了补天？仅仅是为了平息那场席卷洪荒的混沌风暴？”他指尖缠绕的血色雾气轻轻一弹。

嗡——！

大殿中心，粘稠的血浪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块光滑如镜的暗红水晶地面。紧接着，地面无声地升起一座奇异的装置。那是一座巨大的双生天平。秤杆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劫的灰败色泽，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断裂。两端的秤盘，却是截然不同的材质：左盘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与死寂；右盘则温润如玉，流淌着微弱的混沌光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命气息。

李靖那截缠绕着殷夫人残魂的指骨，在冥河老祖的操控下，轻飘飘地落在了左端那漆黑的秤盘之上。指骨落下的瞬间，漆黑秤盘上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扭曲蠕动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指骨，将那缕微弱的殷夫人魂光死死锁住！魂光剧烈地挣扎闪烁，传递出无声的痛苦。

“母魂子骨，天伦之重，够沉了。”冥河那只血红的眼珠盯着右盘，嘴角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现在，放上…‘补天石心’。让我们看看，这维系了洪荒十万年所谓‘秩序’的基石，能否压过一位母亲最后的念想？”

空气仿佛凝固了。哪吒猛地转头看向韩立，眼中金芒爆闪：“别信他！”他太清楚冥河这种东西的嘴脸，所谓的交易，不过是玩弄人心的陷阱。然而，那漆黑秤盘上，母亲残魂传来的痛苦波动，如同尖针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韩立的手按在胸口，隔着衣物，能清晰感受到掌天瓶冰冷的触感，以及瓶内那颗“补天石心”散发出的、与他自身黑莲本源隐隐共鸣的温热。女娲石心……这不仅仅是一件至宝，更是他与哪吒身世纠缠的核心，是女娲遗泽，是天道布局的关键一环。它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伟力，也背负着沉重的因果。

“拿出来吧，小家伙。”冥河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用一块石头，换回你兄弟的母亲。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得很。难道在你心中，一颗石头，比得上活生生的、为你兄弟自爆剜骨的母亲残魂？”

“石头”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讽刺。漆黑秤盘上，殷夫人的魂光在金色符文的绞杀下，又黯淡了一丝，传递出的痛苦与哀求几乎化为实质。

韩立闭上了眼睛。识海中，青帝星骸内金莲神力焚毁藤蔓的决绝，归墟通道里殷夫人残魂指引生路的温暖，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他感受到身旁哪吒那几乎要烧穿灵魂的焦灼与挣扎。兄弟？或许吧。但这残魂，是殷夫人，是哪吒用命都想护住的娘亲！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只剩下磐石般的决绝。没有言语，他伸手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掌心已托着一物。

那不是想象中光华万丈的宝石。那是一团被柔和混沌光晕包裹的核心。光晕流转，内部隐隐可见一颗石头的虚影——古朴、浑厚，带着大地般沉凝的意志，表面布满了玄奥的天然纹路，仿佛承载着世界的重量。这正是女娲补天所遗的圣物，洪荒传说中的“补天石心”！它出现的刹那，整个血海圣殿似乎都微微一震，那右端温润如玉的秤盘更是光芒大放，发出欢欣的嗡鸣，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混沌气息弥漫开来，竟短暂地驱散了大殿中浓郁的血腥与死寂。

哪吒看着韩立掌心的石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他明白韩立的选择，为了他的母亲！这份情，比血海更深！

冥河老祖那只属于少年的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精光，血蛭半边脸上的虫子更是疯狂蠕动，仿佛嗅到了绝世的美味。他死死盯着那团混沌光晕，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对，对！就是它！放上去！”冥河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放上右盘！让天道看看，它的基石，究竟值几斤几两！”

韩立深吸一口气，血海的气息冰冷刺肺。他不再犹豫，托着那团混沌光晕，缓缓走向巨大的双生天平。每走一步，脚下粘稠的血晶地面都仿佛在微微下陷。左盘上，殷夫人的残魂感应到石心的气息，挣扎得更加剧烈，那被金色符文锁定的魂光传递出急切的意念，并非催促，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悲鸣的警告！

然而，韩立的目光只牢牢锁定着右盘。他抬起手臂，要将那承载着混沌之秘、天道之基的石心，放上那温润如玉的秤盘——

就在石心即将脱离韩立手掌，与右盘产生接触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尖锐到撕裂时空的震鸣，猛地从哪吒体内爆发！不是来自他的丹田，不是来自他的金莲，而是源自他血肉深处，那与生俱来的、曾经承载他灵识元神的——灵珠子本源！

一道凝练到极致、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混沌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哪吒胸口激射而出！那光束蕴含着最本源的造化与毁灭之力，速度快得超越了四维！它并非攻击冥河，也非攻击天平，而是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一种跨越了十万年岁月的、宿命般的渴望与哀伤，精准无比地射向双生天平的右盘！目标，直指韩立手中那团即将放下的混沌光晕！

光束瞬间没入光晕之中！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右盘上发生！但诡异的是，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冲击，没有毁灭性的光芒四射。那爆炸仿佛发生在另一个维度，只作用于光晕内部的核心！

只见韩立掌中那团包裹着补天石心的混沌光晕，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剧烈地扭曲、沸腾、然后猛地向内坍缩！光晕被那束来自哪吒灵珠的本源之力瞬间撕开、吸收、融合！

光晕散去。

右盘之上，哪里还有什么浑厚古朴的补天石心？

只剩下一物！

那是一个……莲蓬。

一个枯萎、干瘪、呈现出死寂灰黑色的莲蓬。它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裂痕，仿佛被亿万年的时光与绝望风干。莲蓬的孔洞中，曾经孕育莲子之处，如今只剩下一个个深邃的空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无与破灭气息。唯有莲蓬最核心的脉络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近乎熄灭的混沌青光，如同风中残烛，诉说着它曾经作为混沌青莲一部分的、至高无上的辉煌过往。

整个血海圣殿，死一般的寂静。连那些水晶墙壁中无声嘶吼的面孔，都仿佛凝固了。

“呵…呵呵呵……”死寂中，冥河老祖那混合着少年清澈与血蛭粘腻的笑声，如同毒蛇吐信，缓缓响起，越来越响，最终化为响彻大殿的、癫狂而满足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猛地从骸骨王座上站起，血浪在他脚下翻涌咆哮。那只完好的眼睛因极致的兴奋而布满血丝，血蛭半边脸更是兴奋地扭曲蠕动，几乎要爆开！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补天石心！”冥河的声音充满了得逞的狰狞与对天道的极致嘲弄，“那不过是个壳！一个女娲用来包裹这混沌青莲遗骸、掩人耳目的壳！她剖出的‘心’，是她自己吗？不！她剖出的是混沌青莲最后的生机核心——这枚枯萎的莲蓬！用它作为基石，堵住了天道最大的漏洞，也堵死了混沌重生的路！”

他狂笑着，指向右盘上那枚死寂的枯萎莲蓬，又指向左盘上被金色符文锁死的殷夫人残魂和李靖指骨。

“现在，莲蓬已现！灵珠子的本源之力，终于撕开了它虚伪的外壳！”冥河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而引动灵珠本源的钥匙——就是你娘亲的残魂和你父亲的遗骨！多么完美的献祭！多么讽刺的天伦！”

他猛地张开双臂，血海圣殿的水晶穹顶骤然变得透明，上方无尽的血海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混沌本源的恐怖吸力，骤然作用在右盘那枚枯萎的莲蓬之上！同时，左盘上缠绕指骨的金色符文光芒暴涨，化为无数道锁链，要将殷夫人的残魂连同指骨一起，作为“燃料”拖拽向那莲蓬！

“不——！！！”哪吒目眦欲裂，诛魔弑神枪的残骸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金黑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天平，冲向那左盘！他要斩断那些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