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娲皇宫内藏阴私，混沌心撼天道痕（1/2）

金色莲台划破天际，如同一道流星掠过洪荒苍穹。风势渐烈，卷着昆仑余孽的煞气，又裹着东方大地的草木清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半空交织碰撞，化作缕缕旋涡，缠绕在莲台四周。韩立并肩哪吒而立，混沌青莲的护体光幕泛着青黑蓝三色流转的光晕，将迎面而来的罡风尽数挡在外侧，光幕上不时泛起细微涟漪，那是沿途残存的煞气在疯狂冲击。

哪吒的修罗翼已恢复了些许光泽，黑红色的翼膜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如同修罗族的战纹般隐隐搏动。他双手紧握弑神枪，枪脊上的盘古戾纹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不定，枪尖斜指下方，偶尔有煞气靠近，便被枪尖迸发的一缕黑红枪气瞬间绞碎。“娘的，这老小子飞得比兔子还快，倒像是怕俺们反悔似的！”哪吒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韩立道，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前方莲台上那道金色身影，“你说他会不会在前面设了埋伏？俺总觉得这娲皇宫之行，没那么简单。”

韩立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女娲指骨，指骨上的金色纹路似有若无地跳动，与丹田内的混沌心遥相呼应，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悄悄修复着他体内尚未痊愈的内伤。“他是圣人，若要动手，无需设伏。”韩立声音低沉，目光却从未离开元始天尊的背影，“但他必然有所图谋，补天石碎片或许是真，但绝不是他让我们同行的真正原因。”他眉心处的天道烙印仍在隐隐发烫，那股灼烧感比在昆仑时更甚，仿佛娲皇宫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这枚烙印，“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路的天道气息越来越浓了？”

哪吒愣了愣，随即运转灵珠本源，凝神感知片刻，脸色微微一变：“还真让你说着了！这气息……比当年俺闯南天门时感受到的天道威压还要厚重，而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倒像是……像是附在骨头里的寒气！”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弑神枪，枪身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娘的，难道天道真要对俺们动手？”

“未必是动手，却可能是一场更大的算计。”韩立缓缓摇头，脑海中闪过女娲指骨之前显现的影像——元始天尊那道隐晦的法诀，那枚融入封印的金色符文，与眉心处天道烙印的气息隐隐相似，“或许，当年女娲娘娘的封印，本就是天道棋局的一部分。”

说话间，前方的金色莲台骤然减速，元始天尊的声音平淡无波地传来：“娲皇宫已至，二位小心行事。”

韩立与哪吒抬头望去，心头同时一震。

只见东方天际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于云海之上，整座宫殿由七彩玉石筑成，玉石的色泽流转不定，时而如朝霞映日，时而如月华铺银，远远望去，宛如一座漂浮在云端的仙宫，神圣而庄严。宫殿的飞檐翘角上悬挂着铃铛，风吹过，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人下意识地放下戒备。

但韩立与哪吒却同时皱紧了眉头。

在那七彩霞光的掩映之下，宫殿的穹顶之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浊气，那浊气比昆仑山脉的煞气更为隐蔽，也更为诡异，如同蛛网般缠绕在宫殿四周，与宫殿散发出的神圣气息格格不入。更让人心悸的是，那浊气之中，夹杂着一股与天道烙印同源的气息，冰冷、漠然，带着掌控一切的威压。

“这就是娲皇宫？”哪吒咂了咂嘴，眼神中满是警惕，“看着挺光鲜，背地里却藏着这么多龌龊玩意儿！”

元始天尊并未回头，金色莲台缓缓朝着娲皇宫的正门飞去：“女娲娘娘当年补天之后，耗尽圣力，便在此地闭关不出。万年来，娲皇宫灵气鼎盛，却也沾染了不少天道因果，这些浊气，便是因果所化。”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随我来。”

莲台落在娲皇宫正门前的广场上，广场由洁白的玉石铺就，玉石上刻满了繁复的法阵符文，这些符文与昆仑摘星台的法阵隐隐同源，却又更为精妙，只是此刻大部分符文都已黯淡，唯有少数几处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女娲石像，石像高达百丈，女娲娘娘身披七彩霞衣，左手托着一块补天石的虚影，右手垂下，掌心朝地，面容慈悲，双眼微闭，仿佛在俯瞰着洪荒众生。

但韩立走近时，却敏锐地察觉到，石像的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绝非表面那般慈悲淡然。

“这石像……有些不对劲。”韩立停下脚步，目光紧锁石像的掌心，那里有一个细微的凹陷，形状竟与他掌心的女娲指骨完全契合，“而且你看石像底座，那些符文……”

哪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石像底座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扭曲缠绕，与广场上的法阵符文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阴邪诡异的气息，与之前在乱星海申公豹布置的血祭符文有几分相似。“娘的，这哪儿是什么圣宫符文，倒像是邪修用来炼魂的玩意儿！”哪吒勃然大怒，弑神枪猛地一跺地面，“砰”的一声，玉石地面裂开一道细纹，“元始老儿，你倒是说说，这娲皇宫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元始天尊转身看向石像，目光在底座符文上一扫而过，淡淡道：“此乃女娲娘娘当年为镇压混沌浊气所设的困魂阵，并非邪术。”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霞光落在石像上，石像周身顿时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底座的符文瞬间被光晕掩盖，“不必多问，补天石碎片就在宫殿深处的炼魂殿中，随我入内便是。”

韩立心中疑窦丛生。他曾在《饕餮秘典》中见过关于困魂阵的记载，那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法阵，需以生灵魂魄为引，方能运转，绝非圣人会使用的手段。而且元始天尊的反应太过平淡，仿佛在刻意掩饰什么。他下意识地握紧女娲指骨，指骨突然剧烈发烫，金色纹路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光束，朝着石像的掌心射去。

“嗡——”

金色光束正中石像掌心的凹陷，石像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七彩霞衣的虚影泛起层层涟漪，双眼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慈悲，没有漠然，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紧接着，石像周身的神圣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天道浊气，灰黑色的气流从石像的每一处缝隙中涌出，广场上的法阵符文发出刺耳的悲鸣，开始寸寸碎裂。

“不好！”元始天尊脸色微变，右手玉如意一挥，三道金色庆云瞬间展开，化作三道光幕，将石像包裹起来，“韩立，不得鲁莽！”

但已经晚了。

女娲指骨的金色光束与石像掌心相触的刹那，韩立的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混沌初开，女娲娘娘手持补天石，站在崩裂的天穹之下，雨水混杂着血水从天际坠落，洪荒大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她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忍，将补天石抛向天际，石光万丈，修补着天穹的裂痕。

但就在天穹即将合拢之际，天道之眼骤然出现在云层之上，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女娲，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寰宇：“女娲，你补天有功，然混沌浊气未除，需以自身圣心为引，炼混沌道果，献祭天道，方能永保洪荒安宁。”

女娲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天道，混沌道果需以双生子为容器，一为石胎，一为灵珠，二者相杀，方能炼出。如此一来，亿万生灵虽能得救，却要牺牲两条性命，此非正道。”

“正道？”天道之眼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洪荒众生，皆为天道棋子，牺牲二人，保全亿万，何乐而不为？你若不从，天穹将再次崩裂，洪荒化为焦土，届时，便是无人生还。”

女娲沉默良久，看着下方挣扎求生的生灵，眼中的挣扎渐渐化为决绝。她抬手划破胸口，一颗七彩圣心缓缓飞出，圣心之上，缠绕着缕缕混沌气息。“我可以献祭圣心，炼混沌道果。”她声音沙哑，“但我有一个条件，双生子若能觉醒同源之力，便放他们一条生路，不得再以天道之名加害。”

天道之眼沉默片刻，缓缓道：“可。”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韩立猛地回过神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混沌心在胸腔中疯狂跳动，青黑双色的光芒透过衣衫隐隐透出，与女娲指骨的金色纹路交相辉映。原来，他与哪吒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天道的算计，女娲娘娘的剖心，并非自愿，而是被天道所迫！

“你看到了什么？”哪吒察觉到韩立的异样，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韩立抬头看向石像，石像的双眼已经再次闭合，但那股痛苦与挣扎的气息却愈发浓郁。他又看向元始天尊，只见这位圣人的脸色依旧平静，但握着玉如意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庆云之上的仙乐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天道威压。

“我知道了女娲娘娘剖心的真相。”韩立声音沙哑，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元始天尊，“也知道了我与哪吒的身世。我们，本就是天道炼道果的容器，对吗？”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后生可畏，竟能窥探到当年的因果。”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道，“但事已至此，再多纠结也无意义。如今洪荒煞气蔓延，唯有补天石碎片能化解危机，至于你们的身世，待危机解除，本天尊自会告知。”

“告知？还是继续算计？”哪吒怒喝一声，弑神枪直指元始天尊，枪尖迸发的黑红枪气撕裂空气，“当年你在封印中动的手脚，难道也是天道的旨意？你伙同天道，欺骗女娲娘娘，利用俺们兄弟，到底安的什么心！”

“放肆！”元始天尊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金色庆云之上霞光暴涨，一股磅礴的威压朝着哪吒笼罩而去，“圣人之事，岂容尔等小辈置喙！若不是看在女娲娘娘的面子上，仅凭你这大逆不道之言，便足以魂飞魄散！”

哪吒浑身一震，修罗翼瞬间展开，黑红色的光芒暴涨，硬生生抵挡住了威压的侵蚀。“俺才不怕你！”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熊熊，“俺哪吒一生顶天立地，最恨别人算计！今天你若不把话说清楚，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拆了这娲皇宫！”

就在这时，炼魂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股比石像涌出的更为浓郁的天道浊气席卷而来，夹杂着阵阵凄厉的嘶吼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广场上的玉石地面开始大面积崩塌，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裂缝中，隐约可见无数黑色的触手在疯狂扭动。

“不好！”元始天尊脸色骤变，“天道浊气失控了！看来有人提前动了炼魂殿的封印！”

韩立心中一动，瞬间想到了之前在昆仑时，女娲指骨感应到的娲皇宫上空的天道浊气。难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潜入了娲皇宫？是申公豹的余党，还是另有其人？

“不管是谁，先杀出去再说！”哪吒手持弑神枪，朝着炼魂殿的方向冲去，黑红色的枪气横扫而出，将迎面而来的黑色触手尽数斩断，“俺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韩立紧随其后，混沌心猛地运转，二十四品混沌青莲从丹田内飞出，悬浮在他头顶，青黑蓝三色光晕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将周围的天道浊气尽数挡在外侧。他掌心的女娲指骨再次异动，金色纹路化作一道道符文，融入混沌青莲的光幕之中，光幕的防御之力瞬间暴涨，那些原本能腐蚀仙甲的浊气，落在光幕上竟无法留下丝毫痕迹。

“炼魂殿就在前面！”元始天尊的声音传来，他已经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震动的源头飞去，“补天石碎片就在殿内的女娲圣像之下，万万不能让浊气污染了碎片！”

韩立与哪吒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诡异，原本圣洁的玉石走廊此刻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墙壁上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走廊两侧的壁画也变了模样，原本描绘女娲补天、抟土造人的画面，此刻竟变成了双生子相杀、天道吞噬道果的血腥场景，壁画上的人物面目狰狞，仿佛要从墙壁中挣脱出来一般。

“娘的，这些壁画怎么变成这样了？”哪吒看得头皮发麻，随手一枪挑碎旁边的一幅壁画，壁画碎裂的瞬间，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中涌出，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朝着哪吒扑来。

“小心！是冤魂所化！”韩立急忙提醒，混沌青莲的光幕延伸而出，将黑色人影瞬间吞噬，“这些应该是当年被天道用来炼道果的生灵残魂，被封印在壁画之中，如今浊气失控，它们也挣脱了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