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凡人界篇?炊烟引莲踪(1/2)

瘟疫山脉外围三十里,柳林镇。

晨雾尚未散尽,镇东头的市集已人声鼎沸。蒸笼里腾起的白汽,炸油饼滋啦啦的声响,还有粗布头巾下此起彼伏的吆喝,交织成一片带着油香与汗味的烟火人间。阿烟的炊饼担子就挤在靠河沿的角落,小小的木轮车,蒙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屉笼里飘出的面食热气,是这条街上最朴素也最踏实的暖意。

她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荆钗布裙,脸上带着山野孤女特有的、过早承受风霜的沉默与坚韧。手指翻飞间,一个个雪白滚圆的炊饼被灵巧地码进屉笼。镇上人都知道这孤女手艺好,面揉得劲道,火候也老道,炊饼暄软香甜,是赶早的脚夫和市井小民最实在的慰藉。

一片青翠欲滴的莲瓣,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悠悠然穿过嘈杂的人声与蒸腾的白雾,掠过吆喝的小贩头顶,拂过沾着露水的菜叶,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向阿烟掀开的屉笼。

就在莲瓣触及屉笼内升腾白汽的刹那,异变陡生!

它并未直接坠入炊饼,而是如同投入水面的露珠,瞬间晕开,化作一道温润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青色流光。流光如同活物,在弥漫的热气中轻盈游走,分作数缕,无声无息地没入笼中那几个雪白暄软的炊饼深处。

阿烟似有所感,掀屉笼的手微微一顿。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天空,那里只有灰蒙蒙的晨雾和远处瘟疫山脉模糊的轮廓。她只当是山风吹落的嫩叶,并未在意,低头继续忙碌。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贴身戴着的、那片冰冷坚硬的东西(韩立所赠的黑鳞符),方才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一丝暖意转瞬即逝。

“喂!卖饼的丫头!”一声粗嘎的呼喝带着酒气劈头盖脸砸来。一个身材魁梧、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的汉子,领着两个歪眉斜眼的跟班,大喇喇堵在了炊饼担前。正是镇上有名的泼皮王虎。他一只沾着泥垢的蒲扇大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担子上,震得屉笼嗡嗡作响,几个刚出笼的炊饼滚落在地,沾满尘土。

“这个月的‘平安钱’,该交了吧?”王虎乜斜着眼,目光在阿烟单薄的身子和屉笼里白生生的炊饼上来回扫视,贪婪之色毫不掩饰,“爷看你生意不错,再加三成!拿不出钱?嘿嘿,拿你这担子炊饼顶账也凑合!”说着,他大手一伸,就要去掀那盖着炊饼的屉笼布。

周围的小贩噤若寒蝉,纷纷低头,生怕惹祸上身。几个等着买饼的妇人,也拉着孩子悄悄后退。阿烟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她护住屉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虎爷…上月的钱…已经交足了…”

“放屁!爷说没交就没交!”王虎眼睛一瞪,凶光毕露,懒得再废话,猛地发力,就要将整个屉笼掀翻!他身后的两个混混也狞笑着伸手去抓担子上的炊饼。

就在王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屉笼边缘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阿烟胸前炸响!仿佛一块坚冰骤然投入滚油,又似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一道凝练至极的墨绿色光华,如同潜伏的毒蛇,猛地从阿烟衣襟内激射而出!

这光华并非直射王虎,而是瞬间扩散,化作一片薄如蝉翼、却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光雾,将王虎及其两个跟班当头罩下!

“呃啊——!”

王虎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惊骇与剧痛!那墨绿光雾仿佛拥有生命,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疯狂地钻入毛孔!

变化快得令人窒息。

王虎那只伸向屉笼的右手,皮肤下的血肉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的灰白。这灰白并非停留于表面,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部侵蚀!皮肤如同历经千年风化的岩石,迅速失去水分和弹性,变得粗糙、干硬,龟裂开细密的纹路。那龟裂的纹路中,没有鲜血渗出,只有更深的、令人心悸的灰败色泽蔓延。灰白所过之处,肌肉、血管、骨骼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被赋予了岩石的冰冷与死寂!

这石化并非瞬间完成,而是带着一种残酷的缓慢,从指尖开始,沿着手掌、手腕、小臂……一路向上攀爬、蔓延!王虎脸上的惊骇被永恒的恐惧所取代,嘴巴大张着,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嘶吼,但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嗬嗬”的、如同砂石摩擦般的怪响。他的眼球疯狂转动,瞳孔深处映照着那片死亡的灰白迅速吞噬眼白,最终,连那点惊惧的神采也彻底凝固,化作两颗毫无生气的、冰冷的石球。

他身旁的两个混混更是不堪,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身体便僵直在原地。其中一个保持着弯腰抓饼的姿态,脸上的贪婪被石质的呆板彻底覆盖;另一个则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后微仰,石化从胸口开始,瞬间覆盖全身。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三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活人,此刻已化作三尊姿态各异、表情扭曲的灰白色石雕!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反射出冰冷僵硬的光泽,与周围活色生香的市集景象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对比。那凝滞的恐惧与贪婪,被永远地封存在了石头里,成为这市井烟火中最突兀、最惊悚的注脚。

死寂!

刚才还喧闹的市集角落,此刻落针可闻。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小贩还是路人,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几乎脱眶,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看着那三尊石雕,又看向那个站在炊饼担后、同样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孤女阿烟,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阿烟自己也吓呆了。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那枚冰冷坚硬的黑鳞符似乎还在微微发烫,残留着刚才那股恐怖力量爆发后的余韵。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恐慌攫住了她。这…这是怎么回事?虎爷他们…变成了石头?

就在这时,一种更尖锐、更刺耳,仿佛金铁被强行扭曲、濒临断裂的震颤声,猛地从炊饼担底部传来!

“嗡——锵!锵!锵!”

声音凄厉急促,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锋锐和难以言喻的焦灼!

阿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担子底部,那个被她用来垫高担子、一直毫不起眼的暗沉“铁条”(诛仙剑鞘),此刻正疯狂地抖动着!包裹它的破布早已被震得粉碎,露出了其暗沉如深渊、却隐隐流动着血色符文的真容!鞘身剧烈地高频震颤,每一次震动都带起一片模糊的空间涟漪,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凶戾剑气正在鞘内左冲右突,想要破封而出!

紧接着,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血色虚影,猛地从疯狂震颤的剑鞘口喷薄而出!虚影勉强凝聚成一个头戴鱼尾冠、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模糊却带着无边煞气的老者轮廓(通天教主残魂)。那虚影极其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溃散。

他根本来不及完全凝形,一双由纯粹煞气构成的眸子死死盯住阿烟,嘶哑、急促、带着金铁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如同惊雷直接在阿烟脑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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