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鉴宝惊魂,初尝回响(2/2)

老头不再理会王海,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激动,动作变得极其轻柔、专业。他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蘸了点清水,一点点擦拭掉笔筒上那些污泥和污痕。随着污垢褪去,笔筒露出了更多的真容——青花发色蓝中带紫,沉稳深邃;釉面光洁如玉,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缠枝莲纹舒卷自然,笔意流畅,透着一股清雅的气息。

最后,他翻过笔筒,用强光手电仔细照射底足。在胎釉结合处,一圈极其自然、深浅不一的火石红环绕着,胎质细腻坚硬。他拿起一个高倍放大镜,凑到笔筒内壁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仔细辨认着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店里只剩下老头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王海在门口焦躁踱步的脚步声。

李响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剧痛的胸口,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玉佩的灼热感依旧持续,像一团火在胸口燃烧,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看着老头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老头缓缓放下了放大镜和强光手电。他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响,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懊悔,甚至还有一丝……后怕?

“清中期……景德镇窑……民窑青花缠枝莲纹笔筒……”老头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东西……开门!”

轰!

李响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疼痛、疲惫和屈辱!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玉佩的灼热感仿佛也达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让他几乎虚脱的身体重新注入了一丝力量!

成了!真的成了!这破笔筒……真的是宝贝!

“值……值多少钱?”李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急迫!

老头还没回答,门口的王海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嗷一嗓子跳了起来!他刚才竖着耳朵听得真真儿的!“清中期”?“开门”?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心上!

“放屁!老东西你老眼昏花了吧?!那破玩意儿是清中期的?值钱?!”王海眼珠子都红了,像一头暴怒的野猪,猛地又冲了进来,伸手就去抓柜台上的笔筒,“拿来!让老子看看!肯定是你看错了!这他妈是我祖传的!李响你个王八蛋偷我的!”

“滚开!”老头这次反应极快,一把将笔筒抢回来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抄起了柜台上的一个铜镇纸,怒视着王海,“再敢动一下试试!保安马上就到!”

王海看着老头手里沉甸甸的铜镇纸,再看看老头那护食的眼神,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他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李响破口大骂:“李响!你他妈阴我!你故意装怂!你骗我!这宝贝是我的!是老子的!!”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三十块!他他妈三十块“赏”出去一件古董宝贝!

李响靠着墙,看着王海那副气急败坏、捶胸顿足的狼狈样,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扭曲的快感瞬间淹没了全身!压在心头的屈辱和恨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得畅快淋漓,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意和冰冷的嘲讽!

“值多少钱?”李响没理会发疯的王海,喘息着,再次追问老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老头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李响,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快要气炸的王海,压低声音,报出一个数字:

“品相……品相有损,污痕和这几道划痕(指李响故意抹的那几下)影响了价值……但东西是开门的!保守估计……五六万!要是清理干净,找个好买家,七八万也有可能!”

五六万!七八万!

李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金星乱冒!巨大的幸福感混合着复仇的快感,让他几乎晕厥!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活!就能离开这地狱!就能……开始他的复仇!

就在这时,店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保安的呵斥声。王海脸色一变,怨毒无比地瞪了李响和老头一眼,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挤出店门,消失在雨幕里。

老头看着王海消失,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此刻在他眼中价值万金的青花笔筒放回柜台上,对李响道:“小伙子……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店可以……”

“卖!”李响斩钉截铁,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现在就卖!我要现金!”他一刻都不想等了!他要立刻拿到钱!离开这个鬼地方!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吟了一下:“这个……现金有点麻烦。而且品相有损,价格……”

“五万!”李响直接报了个价,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头,“现在!立刻!拿现金!东西归你!”他知道老头肯定压价,但他耗不起!王海那杂碎肯定不甘心,随时可能带人杀回来!玉佩的温热感在提醒他,快走!

老头眼皮一跳,显然李响的果断让他有点意外。他飞快地再次审视了一遍笔筒,又看了看李响那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惨样和眼中不容置疑的急切,咬了咬牙:“行!就冲你这爽快劲儿!五万!我收了!”他转身,动作麻利地打开柜台后面的一个旧保险柜,拿出五沓厚厚的、用银行封条扎好的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红彤彤的票子!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李响看着那五沓钱,眼睛瞬间红了!他伸出颤抖的、沾满污泥和血污的手,一把将钱抓了过来!沉甸甸的!厚实无比!这是钱!是活命的钱!是复仇的启动资金!

他胡乱地把钱塞进湿透的西装内袋里,鼓鼓囊囊,硌着胸口的玉佩,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他最后看了一眼柜台上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灰扑扑笔筒,再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步履蹒跚,却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决绝!

走出“聚宝斋”那扇破旧的玻璃门,冰冷的雨水再次打在脸上。李响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他捂着鼓囊囊的胸口,感受着里面五万块现金沉甸甸的分量和玉佩持续传来的温热,深深地吸了一口湿冷的、带着自由味道的空气。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雨幕,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再是绝望的死灰,而是燃烧着冰冷刺骨的恨意和……一丝初尝“回响”的、带着血腥味的炽热火焰!

就在这时,街角阴影里,那个佝偻着背、背着巨大破编织袋的拾荒老头——老墨的身影,一闪而过。浑浊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李响鼓起的胸口,随即又隐没在雨幕和垃圾堆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