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冰点的背叛（2/2）

“最优解……”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东西，是数据模型永远算不出来的。秦助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他跟着傅聿深八年，从没见过这位以冷静着称的傅总，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远处的窗外，裴星冉正和林晓并肩走着，阳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明明那么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傅聿深握紧了手里的方案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的钝痛越来越清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弄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比傅氏的千亿市值，还要重要得多。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开时，裴星冉正攥着文件夹的指节泛白。文件夹边缘被她指甲掐出几道弯月形的印子，里面是她和“涅盘”团队熬了整整八十一个通宵的方案，每一页都沾着咖啡渍和修改痕迹。

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傅氏集团员工压抑不住的欢呼。镁光灯疯狂地打向主席台侧方的傅聿深，男人一身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衬衫领口的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他起身颔首的动作优雅得体，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刚好达到礼貌又疏离的标准。

裴星冉感觉耳朵里像是塞了团棉花，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又模糊。她身边的助理林晓急得眼圈发红，拽了拽她的袖子：“裴总，这不对啊！我们的方案明明……”

她没听见林晓后面的话，脑子里只剩下傅聿深三天前跟她说的那句“放心，涅盘的方案足够出色”。那天他站在“涅盘”狭小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把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切出明暗两半。他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裴星冉推开身边的人，脚步有些发飘地往傅聿深那边走。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喧闹的会场里格外突兀。有人认出了她，窃窃私语声渐渐传开，原本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一条道。

傅聿深刚接受完记者的简短采访，秦助理正凑在他耳边汇报后续安排。看见裴星冉过来，秦助理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几分慌乱，悄悄往旁边退了半步。

裴星冉在离傅聿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抬起头，视线里的男人依旧是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只是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睿智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波澜。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飘，指尖也在不受控制地哆嗦，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方案纸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张印着“涅盘创意”的logo格外刺眼。

傅聿深的目光从地上的纸张扫过，又落回她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神情像是在看一道步骤出错的数学题，带着几分不解和困惑。他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捡起最上面那张纸，指尖碰到纸张时，还特意避开了裴星冉之前掐出的折痕。

“你指的是中标结果？”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公司例会上汇报数据，“根据我的计算模型，这是当前最优解。”

“最优解？”裴星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傅聿深的眼睛，“我的方案呢？我熬了三个多月，把‘涅盘’所有流动资金都投进去做的方案，就成了你的‘最优解’里的一块垫脚石？”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响了，秦助理脸色煞白地想上前打圆场，却被傅聿深用眼神制止了。男人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你的方案核心理论很出色，”他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但‘涅盘’的注册资本不足傅氏的百分之一，城西项目的体量需要至少五十亿的现金流支撑，你无法承担。更重要的是，方案里关于智能社区的模块触及了‘共济会’的利益，以‘涅盘’的实力，承接后不出三个月就会被他们以反垄断的名义打压，失败率92.7%。”

他顿了顿，把那张方案纸递还给她，指尖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并入傅氏的方案后，由傅氏的法务部和公关部出面协调，成功率99.3%。而且‘共济会’的攻击目标会转移到傅氏身上，你和‘涅盘’都能安全。”

裴星冉看着他递过来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曾经她还开玩笑说这是“上帝之手”，能算出所有问题的答案。可现在，这只手递过来的不是救赎，而是一把插进她心脏的刀。

“所以你就可以不跟我商量，直接把我的心血拿去用？”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傅聿深，你问过我想不想要这种‘安全’吗？”

傅聿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对裴星冉的反应很困惑，就像运行多年的程序突然出现了无法识别的指令。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你的情绪波动是不必要的计算冗余。”他说，“从数据层面分析，这是对‘涅盘’和你个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抵触情绪。”

“计算冗余……”

裴星冉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起初是压抑的呜咽，接着变成了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她米白色的西装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谁都知道裴星冉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硬骨头，白手起家创办“涅盘”，就算面对比自己强大十倍的对手也从没掉过眼泪。可现在，她在傅聿深面前，笑得像个疯子。

“我孤注一掷的骄傲，我团队所有人的心血，在你眼里就是一堆可以随意拆分、利用的数据？”她笑着问，眼泪却越流越凶，“傅聿深，你有没有心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极致负面情绪——‘心碎’，情绪数值突破阈值，无法计算……】

【警告！宿主正面情绪记忆库濒临崩溃！紧急保护模式启动中……】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机械提示音让裴星冉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这才想起自己绑定的那个“情感修复系统”，当初绑定是为了治愈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可现在，连系统都识别出她的心脏碎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擦干脸上的眼泪。再抬眼时，眼底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看着傅聿深，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后背的人，这个永远把“最优解”挂在嘴边的男人，突然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下来的会场里格外响亮。

傅聿深被打得偏过头，左边脸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梁下方，露出了眼底从未有过的茫然。他庞大的、能计算出股市走向和项目成功率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

秦助理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傅总！裴总，您这是……”

“别碰我。”裴星冉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她没有再看傅聿深，而是弯腰，一张一张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方案纸。纸张被踩了几脚，沾了灰尘，就像她此刻的骄傲，沾满了狼狈。

她把纸张整齐地塞进文件夹，然后挺直背脊，像个即使王冠被打碎也依旧骄傲的女王。米白色的西装外套沾了眼泪和灰尘，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场。她转身，一步一步地往会场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有人想拦住她，却被她眼神里的冰冷吓得缩回了手。林晓连忙跟上，小声说：“裴总，我们现在去哪？”

裴星冉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回公司，告诉所有人，‘涅盘’不会倒。”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傅聿深还保持着被打偏头的姿势，左手缓缓抬起来，指尖碰到发烫的脸颊，那灼热的触感让他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