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兄妹夜话（2/2）

“哥……” 单琳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迷茫，“今天……在棚子里……我好像……有点奇怪……”

“嗯？怎么了？”单鹏立刻紧张起来，生怕她在种植棚受了什么暗伤。

“就是……拔枯叶子的时候，”单琳的声音带着困惑，“我……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棵快死掉的小苗……然后……然后……”她似乎在努力回忆那种极其细微的感觉，“好像……那棵小苗……动了一下？就……一点点？还是……我太累了，眼花了？”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努力想看清哥哥的表情，求证自己的感觉。

单鹏心头猛地一跳！他想起了沈小芸之前的欲言又止！难道妹妹的能力……不止是那微弱的银光？

就在这时，单琳放在身侧的一只小手，无意识地碰到了床铺边缘一根从破席子下支棱出来的、早已干枯发黄的草茎。

在单鹏的注视下，那根干枯的、毫无生气的草茎末端，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翘起**了那么一丝丝！仿佛被一缕看不见的、极其微弱的春风温柔地拂过！

单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根枯草。

单琳毫无所觉，依旧在困惑地小声问：“哥，是不是……我太累了？”

单鹏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伸手轻轻握住了妹妹那只无意中触碰了枯草的小手，将它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他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却因为刚才的发现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更深的忧虑：“可能是太累了，琳琳。快睡吧，别瞎想。”

他拉过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薄毯，将妹妹和自己一起裹住，像两只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小兽。

黑暗中，单琳依赖地窝在哥哥怀里，不安地动了动，终于抵不过疲惫和哥哥身上传来的那点安全感，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她小小的手，依旧被单鹏紧紧握着。

单鹏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花板，只觉得这堡垒的夜，冰冷刺骨，危机四伏。高宏的阴影，研究所的凶险，石森的规矩，还有妹妹身上这越来越难以解释、也越发危险的异常……每一样都像沉重的锁链，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单鹏低下头，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看着妹妹模糊的睡颜。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仿佛也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许久，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铁锈般血腥气的低语，从单鹏紧咬的牙关里挤了出来，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像淬了火的钢针，狠狠钉进这绝望的夜色里：

“谁想伤害你……我就让他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