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调和本能（2/2）

单琳的意识已经因为过度透支而模糊，但她对哥哥的信任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听到单鹏那近乎胡言乱语般的指令，她没有丝毫质疑，只是凭着最后一点灵觉，拼命调整着自己即将枯竭的银辉。

不再是温暖的抚慰，不再是锐利的净化。

她努力回想着哥哥手掌的温度，回想着庇护所里战士们并肩作战时眼中的光，回想着生命绽放的美好，回想着希望带来的力量……她将这些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感觉”，融入那残存的银辉之中。

银辉的光芒，从明亮变得柔和，从锐利变得氤氲，仿佛一层朦胧的、包容万象的薄雾。

与此同时，单鹏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化作一道最纤细、最坚韧的“线”，不是去刺探，不是去干扰，而是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最脆弱泡沫般，连接上了“巢母”那正在坍缩的、极端排外的核心本能光团。

然后，他不再传递任何“指令”或“情绪”。

他只是将自己作为一个“通道”，一个“展示窗口”。

他将妹妹银辉中那氤氲的、包含着复杂生命信息的“薄雾”，引导过去。

他将自己一路走来，“看”到的种种本能虚影——不仅仅是杀戮和恐惧，还有秦武身上金色的守护，雷猛那厚重土石下的不屈，沈小芸淡绿光芒中的生机与坚韧，庇护所战士们混杂着恐惧却依旧向前的勇气，甚至之前在荒野裂谷边，那狼王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与智慧……

他将这些驳杂的、矛盾的、却无比真实的“存在状态”，如同一幅混乱却鲜活的画卷，不加以评判，仅仅是通过那银辉薄雾作为载体，“展示”给那个只知道“生存\/繁衍”与“毁灭威胁”的、极端纯粹的意志“看”。

这不是攻击。

不是说服。

甚至不是交流。

这更像是一种……笨拙的、无声的“呈现”。

像一个懵懂的孩童，向一个只知道饥饿的野兽，展示除了血肉之外，世界上还有阳光、雨露、清风和同伴的触碰。

单鹏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燃烧般的速度蒸发，意识越来越模糊。妹妹那边传来的银辉也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那“巢母”坍缩的核心，依旧在散发着毁灭的波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失败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突然——

那疯狂向内坍缩、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红色光团，极其细微地……停滞了那么一瞬。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净化。

而是一种……仿佛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突然卡进了一粒完全陌生、无法理解的微小沙砾时，产生的、极其短暂的“错愕”和“凝滞”。

在单鹏那即将熄灭的“本能之眼”感知中，那纯粹到极致的“生存\/繁衍”本能光团的边缘，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到可以忽略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名为“困惑”的涟漪。

这涟漪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巢母”那庞大而狂暴的意志来说，可能连一个有效的“念头”都算不上。

但在生与死、爆发与存续的绝对临界点上。

这微不足道的、几乎不存在的“一瞬凝滞”和“一丝困惑”。

足够了。

对于正在燃烧生命、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最后一击的秦武和雷猛来说。

这由单鹏兄妹以近乎自我毁灭为代价、换来的、敌人那毁灭进程亿万分之一秒的“卡壳”。

就是决定胜负的——

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