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战后(2/2)

强大的长老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保健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哭泣的大甜甜都吓得噤了声。

“学长!”费司特几乎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控诉,“我去月球执行任务之前,你亲口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照顾好她!你说萌学园是夸克族最安全的地方!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让她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姜莱手腕上那个黯淡无光的精灵手环。

帕主任被费司特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目光和质问钉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大甜甜更是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费司特不再看帕主任。

他猛地低下头,重新看向妹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权杖的光芒持续扫描着,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越来越糟。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重重地砸落在姜莱冰冷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是费司特的眼泪。

这位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未曾动容,在权力倾轧的漩涡中未曾示弱,此刻,却在自己唯一的妹妹濒死的病榻前,落下了他成年后几乎从未流过的泪水。

那滴泪水中蕴含着无法言说的恐惧、心痛、自责和滔天的愤怒,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一切。

“小莱,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中翻涌的酸涩。

再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决绝。

他小心翼翼地用披风裹住姜莱,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

然后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我先带她回长老会治疗。”费司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甚至没有再看保健室内的任何人一眼。

抱着妹妹,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浅蓝色的披风下摆扫过地面,肩部的刺绣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权杖顿地的声音在寂静的保健室内回荡,如同敲打在每个人心上的丧钟。

艾瑞克下意识地想开口询问什么。

却被费司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绝望气息所慑,最终只是默默让开了路。

乌克娜娜搂着乌拉拉。

蓝宝疲惫地垂下手。

谜亚星和坚尼沉默地看着那抹决绝的蓝色身影抱着那抹微弱的银色,迅速消失在保健室外的走廊尽头。

萌学园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另一场关乎生命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留下的,只有保健室内弥漫的浓重悲伤和帕主任那无法承受的深深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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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会·医疗室**

长老会的核心医疗室汇集了夸克族最尖端的疗愈科技与魔法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草本提神剂气味,取代了萌学园保健室的消毒水味道。

柔和的白色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墙壁内嵌的魔法符文发出微弱的稳定光芒。

中央的治疗台上,姜莱静静地躺着,身上连接着数条闪烁着微光的能量导管。

将她的生命体征数据清晰地投射在半空中。

那些代表驶卷使浓度和魔法回路稳定性的曲线,虽然大部分仍在警示的黄色区域低位徘徊,但已经不再疯狂下跌,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的平稳波动——这标志着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费司特站在治疗台旁,褪去了浅蓝披风,只穿着纯白的贴身战斗服。

他紧握权杖的指节因长时间的守护而微微泛白,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妹妹苍白却不再灰败的脸上。

权杖顶端的蓝宝石持续散发着温和的稳定光晕,形成一个薄薄的能量茧,轻柔地包裹着姜莱,为她提供着最基础的支撑。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仿佛一座守护灯塔。

“费司特长老!”一个沉稳的声音带着关切响起。

入口处,陶格长老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棕色皮质外套,内搭简洁的黑色高领衣物,显得干练利落。

他手中拿着最新的检测报告,快步走到费司特身边。

“陶格长老,”费司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情况如何?”

陶格将报告递给他,同时指向空中稳定的数据投影:“好消息是,她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大索长老和小索长老的修复稳定了生命本源核心的崩溃,那颗重塑的‘生命种子’虽然脆弱,但已经扎根。魔法回路的修复也在稳步进行,由我的复位术配合生命种子的滋养,效果良好。”

费司特看着那平稳的曲线,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姜莱:“那她……为什么还没醒?”

陶格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坏消息也在这里。她的身体虽然在恢复,但她的意识,似乎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护性沉眠。透支生命本源带来的痛苦和反噬力量的冲击太过可怕,她的潜意识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就像……就像沉入了意识海洋的最深处。常规的唤醒魔法尝试过,完全无效。她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锚点’,一个能穿透那层厚重屏障、直达她心灵深处的呼唤,才能将她引导回来。”

他看向费司特紧握着姜莱的手,“这个‘锚点’,只能是你,费司特。你是她的至亲,也是重塑过程中与她灵魂链接最深的人。只有你的声音、你的情感、你的记忆,才有可能成为那把钥匙。”

就在这时,柔和的光线在医疗室一角荡漾开来。

大索长老和小索长老的身影显现,他们依旧穿着散发着淡淡柔光的纯白色长袍,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显然恢复了不少。

“费司特长老,陶格长老。”大索长老温和地开口,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大索长老,小索长老!”费司特立刻转身,深深行礼,“感谢二位长老救命之恩!小莱她……”

“我们已经感知到了她的状态。”小索长老走到治疗台边,慈祥地看着沉睡的姜莱,“本源重塑初步成功,脱离险境,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她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这颗新生的、脆弱的种子,需要你持续而温和的能量滋养,如同呵护幼苗。”

大索长老点点头,目光深邃:“至于灵魂的沉眠……这是生命体在遭受无法承受之重创后的本能防御。强行唤醒只会适得其反。正如陶格长老所言,需要‘钥匙’。这把钥匙,必须蕴含足以穿透绝望深渊的、纯粹而强烈的羁绊之力。”

他看向费司特,眼神中带着鼓励与期许,“费司特长老,现在,你需要用你的心去呼唤她,用你们共同的记忆去温暖她冰封的意识,让她在混沌中感知到归途的方向。这可能需要时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信念。”

费司特的目光重新落回妹妹安详却毫无生气的睡颜上,眼中充满了坚定:“我明白。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都会守在这里,呼唤她,直到她醒来。”

他握着姜莱的手又紧了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决心直接传递给她。

陶格长老拍了拍费司特的肩膀:“长老会的事务,肯荳姬校长和其他长老会暂时分担。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守护好她。我会定期来检查她的身体恢复情况。”

大索长老和小索长老也道:“我们会在长老会暂住几日,确保她的初期稳定,之后便要返回住处。但若有任何变故,生命共鸣水晶会再次指引我们。”

费司特再次郑重道谢:“费司特铭记于心。”

两位索利族长老和陶格长老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悄然离开了医疗室,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兄妹。

医疗室内恢复了宁静。

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和能量导管流淌的微光。

费司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妹妹身边。

他依旧维持着能量输出的状态,蓝宝石的光芒温柔而恒定。

他低下头,凑近姜莱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开始一遍遍地呼唤:

“小莱……是我,哥哥。”

“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学魔法,第一次成功用藤蔓缠绕树枝,开心得在花园里跑了一整晚……”

“那时叛逆期的你每次闯了祸,第一个躲到我身后……”

“哥哥答应过要保护你的……对不起,这次来晚了……”

“但是,别怕。哥哥在这里,一直都在。”

“小莱……醒过来,看看哥哥,好不好?”

“哥哥在……”

低沉而饱含情感的呼唤,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流淌在寂静的医疗室里。

费司特的目光片刻不离妹妹的脸庞,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细微反应。

他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快乐的,淘气的,甚至拌嘴的,那些共同拥有的记忆碎片,被他化作最温柔的言语,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意识壁垒。

姜莱依旧静静地沉睡着,呼吸平稳而微弱。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没戴精灵手环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印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费司特还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

但费司特没有停止。

他紧握着妹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那一点点回升的温度,那是生命顽强存在的证明。

他黑色的眼眸中,没有绝望,只有磐石般的守护意志和永不放弃的希望。

他知道,这场唤醒灵魂的战役,比之前的任何战斗都要艰难,都要漫长。

他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一天,一月,一年……无论多久,他都会守在这里。

用他的声音,他的力量,他全部的爱,去呼唤他的妹妹。

直到她挣脱黑暗的束缚,重新睁开双眼,回到他的身边。

医疗室柔和的灯光下,守护者的低语成为了唯一的旋律。

漫长而充满希望的等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