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苏醒(2/2)
未来的路,似乎在她醒来的这一刻,被彻底改变了方向。
---
长老会医疗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皮卡丘大长老离去时带起的微风尚未平息。
姜莱手腕上那枚淡银色的水滴沙漏图腾在柔和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她正努力消化着“时空守护者”这个重逾千钧的身份带来的眩晕感,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水……”她艰难地挤出声音,目光投向床头柜上的水杯。
“我来。”费司特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吸管杯递到她唇边。
焰王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半步,想接手。
却被费司特一个无声却坚定的眼神止住。
焰王抿紧唇,退后半步。
只是目光灼灼地紧盯着。
姜莱就着吸管小口啜饮着温润的水流。
干渴的喉咙得到抚慰,精神似乎也清明了一些。
她尝试着坐直身体。
费司特小心地托住她的后背,帮她调整姿势。
就在她微微侧身,手臂挪动支撑身体重量的瞬间——
一个被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带着明显焦痕的布片,从她宽松病号服的口袋里滑落出来,“啪嗒”一声,轻飘飘地掉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布片……焰王瞳孔骤缩!
他太熟悉了!
那是萌学园图书馆窗帘特有的、被魔法火焰燎过的焦糊气息!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动作快过思维,长臂一伸,在费司特反应过来之前,已将那布片牢牢抓在手中!
粗糙的触感,刺鼻的焦糊味。
还有布片上那用烧黑木炭写下的、断断续续却异常用力的字迹……
焰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飞快地扫过那寥寥数语:
> ……此行凶险。
> ……若你收到这信,说明我……可能已无法亲自向你道别。
> ……等我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
尤其是那句“可能已无法亲自向你道别”,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捅穿了他连日来强自压抑的恐惧和焦虑!
“姜、莱!”焰王猛地抬头。
那双总是燃烧着桀骜火焰的黑色眼眸,此刻却像是两潭翻涌着暴风雪的黑洞,死死钉在病床上那个依旧苍白、眼神还带着一丝茫然的女孩身上。
他的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低沉、压抑,却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后怕。
“你写这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收到它,会是什么感受?!”
他捏着那封信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布片几乎要被撕裂。
他一步步逼近床边,高大的身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那股压抑的愤怒和恐惧如同实质的岩浆在他周身流淌。
费司特眉头紧锁,下意识想挡在妹妹身前。
却被姜莱轻轻拉住了衣袖。
她看着眼前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般的焰王。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惊痛和恐慌。
心中那点关于“时空守护者”的沉重茫然,忽然被另一种更真切、更柔软的情绪冲淡了。
她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惯常的、安抚性的笑容,但依旧虚弱。
“咳……”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目光坦然地迎上焰王那双燃烧的眼睛。
“想过啊。”
焰王眼中的风暴似乎凝滞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
“我当时想……”姜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要是你那个笨蛋看到这玩意儿,肯定会气得跳脚,骂我‘笨蛋姜莱,又在说什么蠢话’。”她模仿着焰王平时那副硬邦邦的语气,惟妙惟肖,连那点不耐烦的尾音都学得十足。
焰王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抽动了一下。
“然后……”姜莱的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眼神也柔和下来。
“你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那破布片揉成一团塞进最贴身的口袋里。
再然后……”她顿了顿,看着焰王紧抿的唇。
“你会像疯了一样训练,把所有力气都发泄在训练场上,把靶子想象成暗黑大帝,揍得它稀巴烂。
最后……”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和笃定。
“你会用最快的速度,冲到萌学园来,把那些让我写这封信的混蛋,挨个揍扁。”
她每说一句,焰王身上那股暴戾的怒气就消散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和无措。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姜莱清澈的目光。
捏着信的手指也微微松了些力道。
“你看,”姜莱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声音也染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和柔软。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虽然过程是有点……嗯,惊险。”她瞥了一眼手腕上那个神秘的图腾。
“而且,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兼职’。”她试图用调侃冲淡气氛。
焰王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骤然冷却的熔岩雕像。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封承载着绝望告别的焦黑布片。
又抬头看看病床上虽然苍白虚弱、却眼神灵动、甚至还能调侃他的姜莱。
巨大的反差冲击着他。
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后怕和愤怒,在她平静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奇异地慢慢沉淀下来。
转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失而复得的酸楚和……安心。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病床。
肩膀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极其粗暴地将那封信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制服胸前的内袋里,动作带着一种泄愤般的力道。
然后才硬邦邦地开口:
“……算你还有点脑子。”语气别扭,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怒火已经消失了。
“噗嗤。”一直抱臂旁观、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欧斯盖达,此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焰王紧绷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焰王身体都晃了晃。
“行了,”欧斯盖达的声音洪亮,带着长辈特有的调侃和洞察。
“别在这儿装凶神恶煞了。你那点心思,瞒得过谁?”他促狭地看向病床上同样露出点笑意的姜莱。
“你是不知道,跟你失去联系那几天,有的人除了在训练场上把自己往死里操练,就是对着你送他的那个……嗯,那个绿油油的小藤蔓玩偶自言自语。
‘姜莱那个笨蛋到底在搞什么’、‘萌学园的电话亭是坏了吗’、‘再没消息我就拆了那破亭子’……”欧斯盖达模仿着焰王那冷硬又带着点烦躁的语气,学得活灵活现。
“欧斯校长,你!”焰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透了。
他猛地扭头瞪着欧斯盖达,眼神里充满了被戳破心事的羞恼。
“哈哈哈哈哈!”欧斯盖达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大声,又用力拍了他两下。
“臭小子,还知道不好意思了?人没事就好!”
费司特看着焰王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样子。
再看看妹妹眼中那点轻松的笑意。
一直紧绷冷峻的唇角,也终于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丝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将水杯再次递到姜莱唇边,让她能润润嗓子。
姜莱一边小口喝水。
一边看着焰王那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内心os:你原来是这样的欧斯校长!*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
虽然前路充满了未知的凶险和沉重的责任。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别扭却真心实意关心她的朋友。
感受着哥哥无声的守护。
听着欧斯长老爽朗的笑声……
一种劫后余生的暖意,如同初春的溪流,悄然浸润了她疲惫的心田。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
指尖轻轻拂过左手手腕内侧那个微凉的水滴沙漏图腾。
淡银色的光纹随着她的触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了一下。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神秘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