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蓝宝生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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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室

消毒水与魔药草的气息混合着,空气沉甸甸的。

阳光透过窗户,在光洁的地面和药柜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姜莱踩着椅子,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瓶深紫色的“夜光草萃取液”放入药柜最高层。

冰凉的玻璃瓶在她指尖留下短暂的触感。

“小莱,真的是麻烦你了。”大甜甜护理长站在一旁,看着姜莱利落地跳下椅子,语气带着歉意和感激。

“不麻烦,应该的。”姜莱声音清冽,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角落的病床。

那里,熇炎靠坐在床头,颈间的火焰纹巾失去了往日的张扬,随意地搭着。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侧脸线条紧绷,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颓丧之中,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昔日那熔岩般灼热的能量波动,如今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感。

大甜甜护理长顺着姜莱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走到熇炎床边,试图用轻快的语调打破沉寂:“熇炎同学啊,你看,钱进老师来看你了!心情好点没?要不要喝点安神药草茶?我新调的……”

话音未落,保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钱进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目光落在熇炎身上。

熇炎猛地转过头,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瞬间点燃了冰冷的、带着刺的敌意。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而尖锐,像钝刀刮过砂纸:“呵,你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吧?看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满意了?”

“熇炎!”大甜甜护理长被这充满攻击性的语气吓了一跳,立刻板起脸,“钱进老师专程来看你,你这是什么口气?太没礼貌了!”

钱进老师却抬手制止了大甜甜,他缓步走进来,脸上没有愠怒,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和沉重。

他停在熇炎床边几步远的地方,声音低沉:“大甜甜护理长,让我和他说。”

“说?”熇炎嗤笑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刺钱进,“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最想挫我的锐气,最想看我的笑话,最不想我出人头地的吗?现在,如你所愿了。”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愤和此刻无处发泄的痛苦。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门口光线微暗,肯荳姬校长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睿智而包容的眼睛看了看熇炎,又看向钱进老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钱进老师啊,有很多话,你不当面说清楚明白,对方怎么能了解体会呢?”

他转向熇炎,语气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沉重,“其实啊,钱进老师当年,也是萌骑士的队长。”

此言一出,不仅熇炎眼神微动,连大甜甜护理长也惊讶地捂住了嘴:“萌骑士队长?!”

肯荳姬校长点点头,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时光:“他对自己的期许也是很高的。

所以要在最后跟暗黑大帝决战的时候……”他顿了顿,看向钱进,“他没有听队友的劝说,执意地要跟暗黑大帝决一生死。”

钱进老师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一直保持的平静被巨大的痛苦和悔恨撕裂。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哀伤,声音带着无法愈合的创伤:“结果啊……我害得奈亚公主牺牲了生命……”

他的声音哽住,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就连其他的四位队友……也因为我的冲动行事……而失去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保健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大甜甜护理长眼圈红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钱进老师佝偻的背影。

钱进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这场战役之后……反而只有我这个冲动的人……在其他队友的护卫之下……活了下来。”

最后几个字,带着无尽的讽刺和锥心刺骨的痛。

“钱进老师……”大甜甜护理长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完全看不出来你是这么冲动的人哎……”

她印象里的钱进老师总是慢条斯理,甚至有点健忘糊涂。

一直沉默旁观的姜莱,清冷的声音在凝重的空气中响起,如同冰泉滴落磐石,带着洞察世事的冷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大甜甜护理长,人都是会成长的。”

她的目光扫过钱进老师沧桑的侧脸,最终落在熇炎身上,意有所指,“只是这代价……太大了。”

“对。”肯荳姬校长适时接口,目光深沉地看向熇炎,话语直指核心,“只有真正受过伤的人,才会了解受了挫折之后,那个滋味有多么难受。”

他是在说钱进,也是在点熇炎此刻的痛苦根源。

熇炎脸上的讥讽和冰冷敌意,在钱进老师那血淋淋的忏悔和校长沉痛的话语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紧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看向钱进老师,带着审视、怀疑,还有一丝……被触动的震动。

他沙哑地问:“所以……这就是你对我这么严厉的原因?”

那些苛刻的训练,那些毫不留情的批评,那些他曾经认为的“打压”和“嫉妒”?

肯荳姬校长替钱进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充满了理解与包容:“或许他对你用错了方法,”他坦诚地承认,“可是他对你的关爱,可是千真万确,发自内心的。”

钱进老师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向熇炎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真挚的期待。

然而,巨大的创伤和长年的心结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解开。

熇炎眼中的震动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凉的固执覆盖。

他猛地别开脸,重新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声音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和浓浓的倦怠:

“你们以为这样说,我就必须体谅你们,还是感激你们啊?”

他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对我的伤害已经造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要我宽容看待?”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抗拒,“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他拉起被子,将自己埋进去,只留下一个抗拒的后脑勺,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最后通牒般的疲惫:

“我累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不要打扰我。”

保健室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大甜甜护理长一脸担忧和无奈。

钱进老师眼中充满痛楚和无力。

肯荳姬校长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姜莱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尤其精准地穿透了被子里那份固执的抗拒:

“熇炎学长,”她看着那个蜷缩的背影,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两个朋友,性格还是蛮像的。”

这话成功吸引了熇炎一点点的注意力。

他眼珠微微转动,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和一丝微乎其微的探究,瞥向姜莱。

姜莱没看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走到药柜旁,拿起一个捣药钵,里面是些刚处理好的、散发着清苦气息的干草药。

她拿起捣杵,开始不紧不慢地研磨。

“一个,”姜莱的捣杵落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是现任炎之星,烈焱坚尼。

脾气跟你一样,一点就着,像座行走的火山。

看不过眼的事,恨不能立刻用‘魔火烈焰’轰过去,觉得拳头大就是道理。”

她顿了顿,捣药的动作没停,“现在还被关在拘禁室里反省,就因为觉得校长处理卧底的手段‘太软弱’,自己阻止敌人却要受罚,不公平。”

“另一个,”姜莱又加了些草药进去,捣杵的节奏不变,“和你一样,也是纯粹的火系魔法使。

天赋极高,力量霸道,在西萌那边也是出了名的训练狂魔,信奉力量至上。

脾气……嗯,比坚尼还爆一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想起某人寄来的信里那力透纸背的控诉和画得张牙舞爪的小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平复,“以前也总觉得,力量够强就能解决一切,对所谓的‘守护’嗤之以鼻,觉得是累赘。”

“笃、笃、笃……”捣药的声音在安静的保健室里格外清晰。

姜莱终于停下动作,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旁边一个干净的瓷碗里。

她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熇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怜悯,没有说教,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诚。

“他们都经历过力量失控,伤己伤人;也都在‘什么才是真正强大’这个问题上,撞得头破血流。”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谈论天气,“坚尼在拘禁室里,用他的火焰练习做蛋糕,因为那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还能为朋友做的事。

西萌那个家伙,现在每天咬着牛轧糖(那糖硬得能崩掉普通人的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新的沙袋当仇人揍,因为他明白了力量失控保护不了任何人,只会毁掉想保护的东西。”

姜莱拿起水壶,往药粉里注入适量的温水,用一根小木棍缓缓搅匀。

药液散发出更浓烈苦涩的气味。

“没人能替你抹掉过去的伤,也没人有资格要求你必须‘宽容’、‘体谅’。”

她把调好的药液放在熇炎床头的矮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就像这药,苦就是苦,骗不了人。”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熇炎苍白失神的脸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但伤好了,路还得走。

是继续抱着过去的灰烬坐在这里,把自己也熬成灰;还是像他们一样,哪怕摔得再狠,也咬着牙爬起来,看看还能用剩下的东西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做个蛋糕,或者揍一个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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