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杀心(2/2)
“这地里会走?少说也得两三天以后。”肖民说。
“那你可萦记着啊。”她交待。
殊不知,云清爹起的杀心更大。他去公社医院问了问医生,医生说:“我给你说实话,现在有的地方狂犬病非常厉害,死了不少人啦;关键是,有的狗你看着它没病,它也带着狂犬病毒哩,谁能看出来?所以有的地方死了人,就成立了打狗队,村里的狗全部打死,一个不留;要是给有狂犬病的狗咬了,开啥药都是白开,老天爷来了都没门儿,世界上就没有治好的,除非打疫苗,可哪里有疫苗?估计户弄有,省城有……就算你有钱,到那里也跟不上事了……那都是有时间性的;要是那条狗没病,紫药水就行了,过几天一结疤儿就没事儿了,就是歇几天,不用开药。”
这话说的,让云清爹一下就像挨了一枪,懵愣了好一阵,出了医院走出多远,他才清醒过来,大骂一声:“妈的逼,你想死!”一如他在战场上那样:奶奶的,干死你!
他快步回到家里,连忙去看看云清,小心地问她:“你觉得咋样?”
“没啥事,这一会儿也不恁疼了,就是腿不敢动,一动它还疼。”云清安慰她爹说:“没事的,过几天伤口长住就没事了。”
老头看着闺女,心里不禁一阵悲哀:妈的,我这么好的一个闺女,还指望她给我养老哩,你敢给我好好弄没了?老子叫你血流成河,绝户绝门……
他说:“你要觉着不对劲,赶紧叫我。”
“没事儿……就是你得好赖做几天饭。”
“我知道。”他出了闺女屋门,进到自己屋里,从床下拉出一个木箱,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卷纸,把纸打开,露出一把戴鞘刺刀。这是鬼子三八大盖上的刺刀,他在现场上从一个死鬼子身上摘的。这把刀上,不仅沾着中国军人的血,也沾着鬼子的血。因为他们连长叫道:受伤的鬼子,一律砍死!
他就是拿着这把刀,砍了两个还喘气儿的鬼子。军人就是那样:一旦砍过人,就觉得和砍西瓜没啥两样。
他拔出刀看看:尽管刀两面都抹着油,那刀也已成了黑色。他试试刀刃,还行,等黑老再磨磨,磨得锋利点。
他拿着刀舞抡了几下,觉得身上又充满了劲。再拼一回!他在心里叫道。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几年后这把刀会流落到肖民手里。
肖民从云清家出来,心想着:云清给狗咬了,一街两巷都知道了,以后去买东西,大家绕点路就行了。要么就掂根棍。
枝儿嫂子住的那么背,她知道不?
他心说:走吧,去给她说一声;云清被咬了,好赖还有个老爹照顾着;要是枝儿嫂子给咬了,连个人照顾她都没有。
他便拐到那个胡同里,去了枝儿嫂子家。
这时候的雨,好像密实了一点。看着眼前的雨点乱糟糟的。不过是毛毛雨。
“在家没有?”他向着大开的门内喊了一声。便听到枝儿嫂子响亮地应道:“哎,来吧。”
拐过去影北墙角,见枝儿嫂子撅着屁股蹲在新打的屋墙后边,扭头往前看。
“你看你这啥形象,我还当你在这解手哩。”肖民笑她:“睡迷糊了?谷蹲这雨地里?”
她嗔道:“你快来看看这是咋了吧,我没事儿谷蹲到这,缺心眼儿呀。”
肖民过去一看,原来的和泥坑里,塌了四升篮那么大一个窟窿。
他心里立即就想到:这是个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