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奸人有相(一)(2/2)

这天前晌,老头出来一看,一堆石灰皮儿落在他的粪堆上,不由就一肚子火气,一边捡着往路上扔,一边嘟嘟囔囔以至破口大骂:真他妈闲得蛋疼,弄这些破玩意儿,这是恁的墙,想画就画?这掉了,你们这些龟孙咋不来管了?

何顺原本是出来看看,能不能上工,听到这老头骂骂咧咧,也懒得理他,任由他在那喷唾沫。何顺只在心里默默骂一句:这老奸贼,一看那相貌,就有点奸。没多少年活头的人了,不必和他一般见识。

这都过去几年了,只有何顺知道这幅画是谁铲掉的。那时节,他也有点心里发慌,看见烟柳拿着锨咚咚往画上铲了几下,一股子气愤恼怒的样子,红着脸走了。

那也是秋后的一个晌午,他出来敲钟的。还没等他走到挂钟那儿,烟柳就像早已埋伏好似的,拿锨照着墙上的画上的那个人咚咚咚铲了个脑袋搬家。那阵势好像是铲真人一样,都让何顺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他明知道这闺女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他也只能装作没看见,暂时当个缩头乌龟。

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大不能小是条虫。他很清楚眼下是个敏感时期,上面倒个人,下面弄不好就得跟一扑串儿。他得把脊抿一段时间。把尾巴夹一段时间。有备才能无患。顺势才能做人。

现在,何顺不是熬过来了?虽说烟柳那时节恼歹歹地给他摆谱、摆脸子,她到底还是忍气吞声,没有声张。算她有眼色。

他心里说:就是没有借口了,这条路是真的断了;真是可惜,那嫩嫩的黄花,真的是美,想起来都是满满的嫩香味。

是呀,那老家伙也从那次之后,谨言慎行,沉默寡言,滴水不漏了。

不过,对于何顺来说,有的是机会。啥事儿都得慢慢来。性急吃不了热豆腐。

只要位子坐的稳,还会没有对着他开的黄花?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也就没多长时间过去,他便又得着了一次机会,采了一朵黄澄澄,鲜艳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