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何顺生邪(1/2)
这天后晌,何顺派了活儿,大家都下地去了。
他坐在仓库房檐遮起的阴凉里,想心事。午后白花花的阳光,给所有它能照到的地方都照得明亮亮,而那明亮亮的地方,已是没有人影了,只剩下轻飘飘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过了一会儿,云清爹从饲养园里出来,要回家去。他晌午喂好了牲口,这时候把它们牵出来歇着,他就可以回去干点私活儿,等晚上再来把牲口牵上槽,让这些喜欢吃夜草的家伙,吃一夜。
反正这些牲口,都是忙天拉套拽车,闲天养球晒蛋,干不干,都得用心伺候着。
他见何顺蹲在仓库墙根,在想心事,也不打扰他,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过去走了。毕竟当个队长,那不仅得领着大家干活儿,还得考虑许多事。
这倒是真的:想何顺当年接手小庄时,是个啥状况?小庄人穷得裤衩都穿不起呀!谁舍得在裤子里面再穿个裤衩?那不是烧球哩!做个裤衩穿里面,在里面穿烂了,夏天穿啥哩?
那肚子都饿得哔哔趴,肋巴扇蹦老高,走个路都像鸭子,全靠两边晃着,才能抬动脚步。一说话,一股子红薯味,放的屁都是红薯味。那时的红薯,可是主食:红薯叶,红薯梗,红薯面。红薯下来吃煮红薯,保存不住的红薯就切成片,晒干了,碾成碎粒,再磨成面。红薯面窝头,红薯面面条,吃得大家一个个像红薯。
能把红薯磨成粉,做几斤粉条,那就是高级食物了,都得收拾在柜子里,过年过节才舍得吃。
没办法呀:滩里只有几十亩地能种小麦,也就够交公粮。坡上那地只有种红薯才收的多点。种别的庄稼,都是一副不想活的样子。
也难怪:下雨顺坡流,一点不存水,一晒干半尺深的坡地,种啥能长呀。
到了坡下,平整一点的地,就只有种谷子。
种谷子不仅为吃小米,不仅为谷子耐旱,还为那谷子的杆草,是牲口的口粮。几头牲口一年也要吃一大堆杆草,少不得的。
没有它们,拉粪拉秸秆,运粮跑运输,那可就显出人腿短多了。
那时候,能吃一碗小米捞饭,那都是硬饭。平常就是小米汤里都是红薯。
大家连毛二八分一斤的豆腐都吃不起呀,只能几分钱买点豆腐渣,拌点萝卜丝蒸成窝头吃,这就算改善了。可那豆腐渣是真的难吃,拉喉咙呀,难以下咽。想不到那黄豆出了豆腐,剩下的真的成了渣子。渣得都没了一点豆味。
那些年,过的都是啥日子呀,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那滩下的靠大河的地,都是沙堆,种啥啥不收,还有个深不见底的水潭。
据老人们说,这水潭无论天多旱,从没有干过,有可能底部和大河通着。
水潭里老鳖多了去,有人在正晌午看见一鏊子大的老鳖领着头,后面跟着一扑溜从大到小的鳖子鳖孙,在水潭里转圈游玩嘞。
更有人说,这水潭里就有蛟龙。因为冒不丁的,潭里会翻起很大的水花,看着都吓人。因此,人们都去大河里洗澡,没人去水潭里洗澡。害怕一下去,被什么大家伙咬住脚拽下水里。
何顺才不相信这些:管它蛟不蛟,龙不龙,肚子要紧,把水潭填住!
把那些沙堆推到水潭里,能平整出十来亩地。尽管那时候的人们少气无力。只怕站,不怕慢。韧住劲,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队里一年多留点红薯,多留点小米。就凭这小米加红薯,生腌萝卜,生腌白菜,何顺硬领着小庄人把那水潭填平了,平整出平展展十几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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