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情为何物(一)(1/2)

拉完麦秸,小庄的男子们便拿上三齿铁耙子,来到麦场,使出憨气力,一下一下把瓷实实的麦场恢复虚松。

头伏萝卜二伏芥,三伏里头种白菜。

这都是小庄人冬天里不可缺少的菜蔬,没有这些可不行。

把这二三亩地平整好了,就可以拉起耧,把菜籽种上。菜籽可出的快着呢,几天后,那地里就拉出一溜溜绿色,一天一个样的往大里长。

等到剔苗这天前晌,可热闹了。大家每人擓个篮子,说说笑笑来到地里,按照何顺的要求,一寸远儿留下一棵苗,其余的都薅掉。

到了下工,每人都有了半篮子菜苗。妇女们便一路说着如何做吃这菜,回家各自做自己喜爱吃的。

肖民和梅姐各自擓了一篮菜苗,回到家里。肖民妈早已开始烙薄饼。

梅姐欢快地说:“老弟,你去洗菜,我去帮着烙馍。”

“好。”肖民答应着,去舀水洗菜。

太阳快到正顶了,院里热烘烘的。灶房门前有棵枣树,树上已结了许多小枣。枣树遮下一大片阴凉在院里。

肖民把菜洗了两遍,放到菜筐里。梅姐看了,咯咯咯笑道:“菜根也不摘掉,小叶也不摘掉,就那样呀。”

肖民忙说:“都会吃,洗干净就行了。”

他又去剥了一把蒜,放蒜臼里捣碎,倒到一个小盆里,调成蒜汁,舀一勺油倒进去。

梅姐不解地问:“干吗?”

他笑道:“蘸汁呀。”拿来两个碗,分成三份。

梅姐疑惑地问:“这菜不炒?”

肖民妈嘎嘎嘎笑道:“那嫩的一股水儿,炒炒都只剩一口了;好了,烙完了,吃去吧。”

梅姐说:“这咋吃?”

肖民忙说:“来,你看。”他去案板上拿个薄饼,抓一把萝卜苗放饼上,然后一卷,拿着去蘸下蒜汁,一口把那蘸汁的部分吃掉,说:“……清爽利口,回味悠长。”

梅姐咯咯咯笑道:“真的?”就动手也卷了一个。只不过肖民卷的有大擀杖粗,她卷的有小擀杖细。

她吃了一口,说:“……还真不错,稍微有点辣味。”

肖民妈就说:“都是这样吃,一年也只有这一次,等到第二次剔苗,苗大了,不嫩了,就不能这样吃了,那得热水烫烫才能吃。”

她说:“我要两三个饼就够,剩下的你们都拿走。”

肖民端着碗,端着放饼的高粱杆篦子,来到院里的树荫里,梅姐端着碗拿着菜筐跟着过来。两人把手里拿的都放到地上,在篦子上卷了馍,端起碗吃起来。

肖民妈端着她的去了她屋。肖民小声说:“我妈得先让她的神吃,神吃完她才吃。”

“你别讽刺信仰……有信仰是不是好事儿不知道,至少不是坏事儿。”梅姐说。

“你有没有?”肖民问。

“我的信仰早崩塌了……”她小声说。其实,她已想不起来自己有过什么信仰。以前的一切,就像小庄男人说的粗鲁话:狗逼蝇子——瞎轰。

“信仰来信仰去,最后发现信仰的结果是坑自己,那还不如从来就没有呢。”肖民苦笑道。

“还不如这个卷饼。”梅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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