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分粮(1/2)

秋收要轻松一些。

其实收秋就是坡上的一块谷子地,麦场地那头的玉米地,和滩下的玉米地。

坡上不能水浇的地种着棉花和红薯,这得等入冬才收哩。

坡上那块谷子地里,男人在前边把谷子割了放地上,女人在后面把谷穗割掉放篮里,放满一篮,掂上倒车里。

那些谷子秸秆,够一捆了,她们就捆成个儿,竖起来,以便晒干,拉回去保存起来,作为牲口一年的口粮。

谷穗装满车等下工了,拉到饲养园里,堆成一堆。等把谷子割完,到了晚上,扯个灯泡,开始分配。

会计早已算好每家多少斤。大家乱嚷嚷的,眼下需要的是分粮的次序。他用一张纸,写上数字,一个个撕下来,团成小蛋蛋儿。这叫捏蛋儿。

大家依次去捏个蛋儿,打开就是序号。排号在前的,就等着分粮,排号靠后的,可以回去磨屁股蹭痒过一会儿再来。

分粮还得要几个人干活儿:磅上放着个大木筐,几个人把谷穗往里装,看着磅杆起来,会计说声好,或是再添点,再去点,这一家算分好。干活儿的几个人抬着木筐,往人家车里一倒:走吧。

等到分蜀黍棒子,那就多了。

吃过晚饭,何顺一敲钟,驴叫唤似的扯着喉咙在街里叫:分蜀黍喽!分蜀黍喽!

他拐回来见大个儿和肖民在路口说话,就说:“你俩去干活儿吧,中不中?”

“你那眼在屁股上长着嘞?俺俩会中?”大个儿骂他。

何顺嘿嘿一笑说:“我日你娘呀,我是问你俩去不去,我不知道那得几个人?”

大个儿说:“那都得分到后半夜了,到时候肚里和狼掏似的,回去也饿得睡不着……你都没球一点眼色,瞎眼可泡虫的……不会派个妇女烙点油馍?唵,还得教你哩?”

“我日他娘,成天和能他爹样哩……”何顺呲着牙笑着说。见保管过来,他就交代保管去找个妇女,给分蜀黍的几个人烙油馍。

正说着,石榴家的小伟来了,说:“分蜀黍,我中不中?”

何顺看着他忙说:“中中中,算一个……谁再来一个……”

建成从南边过来,老远就接道:“来了!”

何顺就对大个儿说:“这中了吧?四个人还少?去准备吧。”

四个人回家把架子车拉到饲养园,放到一边。插上灯线,照出明亮,推来老掉牙的铁磅,拿来木筐。

那棒子堆的和山一样。这可都得一个个经过他们四个人的手,才能分出去。

会计来了,还是老规矩。捏蛋儿排号。

“哈哈,第一。”有人欢喜。

“妈呀,我捏了个老末。”这是枝儿嫂子在叫嚷。

“那你怨谁?谁知道你那手摸啥了。”大个儿不动声色,骂人不带脏字。

引得几个人嘿嘿嘿笑。

“戳死你哩大个儿。”枝儿嫂子骂他。

“你能球哩不赖,来,试试吧?看我能把你按这蜀黍堆上揉揉不能。”大个儿呲着牙笑。

枝儿嫂子赶紧一边走,一边回头骂他:“给你按锅里煮煮哩。”她骂完撒腿就跑。

几个人哈哈大笑。

枝儿嫂子跑开几步,觉得安全了,这才回头对肖民说:“一会儿得让我用用你的车。”

“好好好。”肖民笑道。

“你光用车,用人不用?”大个儿问她。

“我一攮子把你戳死。”枝儿翘着舌说。

“你有没?”大个儿小声对肖民说:“我给她掏个攮子还差不多,嘿嘿嘿……”

这边准备工作做完,开始分了:

“一号。”

“来啦!”

会计放好磅砣定好磅,四个人八只手,苦苦嗵嗵往磅上的木筐里撂棒子。

正分着,保管和二喜家的,抬着案板、案板上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后走去。

“多放点油啊。”大个儿说。

“那肯定得叫大家满意……”二喜家的答。

保管帮二喜家的安住了摊儿,过来等着分棒子。

“你在那儿招呼着,一会儿也吃个油馍嘛。”大个儿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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