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夜雨(2/2)

她就光着脚,跟在他后面,说:“我把它甩到院里了。”她好像很享受这种氛围:他在前面弯着腰扒墙根的麦秸,扒出一溜空间,她就跟着走。

肖民偷眼看看她的光脚丫,老想去摸一下,便心里骂自己:真球贱。可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去她脚上扒拉了一下。

然后掩饰着笑道:“还怪软和哩。”

她小声说:“给麦秸弄得可刺挠。”

“来,给你挠挠。”他便握住她一只脚面,揉了揉。对她说:“脚样还老好看哩。”

她便翘起另一只脚,让他看,说:“我也觉着不难看……”

他不敢再看:她翘起了脚,就引得他翘起了一条腿儿。他赶紧弯腰把麦秸扒完,出去了。

肖民出来洗了手,要走。枝儿嫂子一把抓住他说:“走啥哩,我一会儿就做成饭了,吃了饭再走,你要走,我就恼了,以后就不和你好了。”

说的肖民也笑了:“好好好,我等着你做饭。”就搬个凳子坐在灶房门口,和她说话。

他想起她说的事儿,就问:“谁来挖的红薯窖?”

“那是俺大哥介绍的,那是个老头呀,难怪俺哥说他就是封神榜上的土行孙托生的,还没我高,长得瘦马葛拧的,嘴上那胡子,稀稀疏疏几根,就和老鼠胡子一样儿……那一段是你林哥的假期,正好他在上面拉土,人家在下面挖;一天一盒烟,吃饭不讲究,但是得让喝两盅酒,一天再给他两块,还是两块五,记不清了。”

“挖了几天?”肖民问。

“人家说的就是不超三天,超三天只管饭不要钱,他也遇住过打不动的土层;就是他说的,这里过去可能有古人烧过窑。”她一边叮叮当当忙活着,一边说。

“他挖住啥啦?”肖民问。

“不是给你说了,挖了几个过去的灯盏,一会儿吃过饭,我拿给你看看。”她说。

“收拾着嘞?”他问。

“收拾那干啥?还有啥用?就在灶房后面的墙角扔着。”她说:“不知道给孩子拿走了没有,我说过不让他俩去那儿玩,虽说红薯窖口盖着,我也怕盖的不严实。”

肖民本来坐着就焦急,说:“我去看看。”他掏出打火机,来到灶房后面的墙角,打着火一照,正是那里堆着几个瓷疙瘩,只是时间久了,被墙上的掉土都快埋住了。

他拿了两个过来,去水盆里洗了洗,拿到灯下看看:一个底座,一个油盘,中间一根轴连着,黑色的瓷釉。肯定是过去流行的灯具。

“咦,看着还怪美嘞。”他说。

“那你要,把它都拿走吧,不定啥时就给他们扔没影儿了。”她忙说:“去都拿过来,也就五六个。”

他就又去把剩的几个拿过来洗了,摆一溜在在灶房照出来的灯光里。说:“你看,不是看着怪美?”

枝儿嫂子赤着脚出来,递给他一个油馍,说:“快吃吧,饿了吧。”又叫她闺女:“来拿馍。”她闺女出来接了一个油馍,又进屋里去了。

她笑道:“有啥好看的,黑不溜秋的。”

这时候,有雨点落下来。肖民忙把凳子递给她,说:“我得赶紧走,一会儿该下大了。”

“你慌啥,汤还没喝呢。”她小声说。

“不喝了,我把这拿走吧?”他说。

“啥时拿不中,非得下着雨慌着拿它。”她有点不乐意。

“怕我妈着急……”他把馍咬在嘴里脱下外套,把几个灯盏包了左手掂上,又去拿上锄,扛到肩上,右手拿了馍,对她说:“一个馍就吃饱了,回去肯定还有剩饭,我走了。”说着就慌忙跑了。

她跟着来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轻轻把门关上,拴了。

轻轻骂一句:“死鬼货,也不知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