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诱杀(四)(2/2)

“好吃。”

“吃了不能闹人。”

“好。”

他去屋里拉着灯,把窗台上的小铁桶里钉子倒出来,用一个钉子,狠狠往桶底一戳,就戳出一个小眼儿,再给上面两边各弄个小眼儿。手里一根一揸长的铁丝,是他从那根铁丝上剪下来的,两头穿到桶上,就能掂了。正这时,枝儿来了。

“去把煮肉汤和兔头拿来。”他小声说。

“往这桶里倒?那我拿去倒不中?”她看着他问,好像在疑惑他折腾。

他看看桌子上有张纸,就拿了捻个纸棍,塞进桶底的小眼儿里,递给她。

她咯咯咯笑道:“谁知道下面有个窟窿儿,这是干啥嘞?”

“你去拿吧,问恁多干啥?”他压着声说。

“死鬼货,一会儿就不耐烦了。”她小声说着,乜斜他。

他嘿嘿嘿笑道:“你看,人长得好,生气也可爱……”过去亲她一下,女人便笑眯眯去了。

肖民从兔头上抠下来几块肉,放在桌子上的纸上,拿着兔头说:“我出去一下。”

他来到搭的土坯格前,把兔头放到格里的砖头上,又看看铁丝套,这才回来掂上小桶,抓了肉块,对满脸疑问的枝儿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来到那家养狗人的门前,大门关着,看看前后没人,他先往那家门口扔块肉,然后拔掉桶底的纸棍,掂着桶往回走,能听见漏出的汤洒在路上轻悄悄的声音。他走几步扔块肉,一直来到圈套跟前,心说:老天爷,你要是也恶心那条狗,就让它来吧,让它尝尝被人厌恶的滋味。生而为狗,非要咬人,你主人他都不敢这么放肆,把从他门前过的人咬一口。

他回到枝儿家,枝儿迎着他说:“鬼鬼祟祟的,你干啥去了?”

“该给你说就说了,不该说先别问。”他进到屋里扎上皮带,背上挎包和枪,说:“你把门上住,我回来叫你。”

她跟着来到大门口,还是那句话:“别太晚了,别再去河里洗澡……”

他也不吭气,搂住她亲了一口,就出去了。听见她门内说:“死鬼货,和驴一样犟。”

其实,他没打算去打兔子,他萦记着那个圈套嘞。要是那家人偏偏今儿晚上把狗圈在了家,这些谋划一切忙活都是白费。

不能着急,这可不是打兔子,一枪就见分晓,这是不能去惊扰的。他心说:去转一圈,得给它点时间。

他装上火药弹丸,一疙瘩棉花塞进去,用通条捣紧,掂着枪一路照着手电,一直往大河边走,到了河边,啥也没有。这时拐回去,似乎有点早。干脆洗澡去,不能装怂,看能不能挺到十冬腊月。咬着牙也得下去,走走走。

他在河里游了一会儿,又蹲一会儿,好像一豁上,这水也没那么冷了。这才上来往回走。这次他走到路东的地里。这地里还有摊着的秫杆。他走过去,惊得好多蟋蟀纷纷跳起,落在干透的秫杆叶上,发出微微的焦脆声儿。

来了。一只兔就卧在秫杆里,原本它的毛色和秫杆也差不多。只是它比摊着的秫杆高了一点。它还觉着伪装的很好哩,卧着一动不动的。

枪响过后,兔命终止,成了几斤肉,让他去献殷勤。他所有的打情骂俏,暧昧,以及真真假假的情意,都是兔子用命维系的。这些悲愤的冤魂,不知道能要他好看不能。

他却是高兴得哼着小曲,直奔小河而去,在河边将兔子杀了,河水里涮洗干净。装进挎包,一路唧唧歪歪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