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出红薯(1/2)

枝儿家房子盖好,那麦苗就出来了。原本干净净的白地,出来了一溜溜的绿色,看着怪舒服眼的。

又过些日子,就该出红薯了。红薯种植的面积越来越少,这年只种了十来亩。

粮食能填饱肚子了,谁还大碗小碗吃红薯。吃红薯那都是给肚子寻活儿嘞,吃得多屙得多,净让它去肚里拉刮油哩。

这天大家有架子车的拉上架子车,劳力们拿上专用三齿铁叉,孩子老人就拿上篮子,一队人就出发了。

到了坡上地里,一地的红薯叶都被霜打的成了枯黑色,这是初冬的颜色。劳力们——挣十分的男的,挣八分五的女的——用铁叉剜红薯,老人和孩子就把秧子拽掉,红薯都堆成一堆儿一堆儿的。

肖民把铁叉离红薯秧根儿尺把儿远,插入地里,按着木把向下一压,一窝红薯就出了地皮儿,粉红红的红薯,给人带来一丝喜悦。不管咋说,这是东西。有的红薯会跑条,长到远处深处去了,那就得多剜几下,才能剜出这个乱跑的红薯。

一边的大个儿,正和枝儿骂耍,他小声说:“枝儿,老头回来,睡着老美呀。”

“滚过去!”

“那不就是滚过去滚过来?”

“戳死你嘞。”

“你诳谁哩?那能戳死?”

“大个儿,那不是沟,你榷(头朝下怼下去的意思)下去吧。”

“你想嘞老美,我今儿晌午回去还烧红薯吃哩,榷下去咋吃哩。”

枝儿就过来,和肖民这边的福泉换位置。福泉笑道:“咋啦?”

“他该挨抢了。”枝儿说。

“人家相不中咱,相中肖民了,得和肖民挨住。”大个儿笑道。

福泉笑道:“哎呀,那一年你不知道,比这早一个多月,来给红薯锄草,老是饥呀,肚里和狼掏似的……这都没劲干活儿了……那有义,倒是年龄大,他拿了一张锨,那地边下雨冲了个口子,来把地边包包……他想了一个办法;然后几个人拾柴禾的拾柴禾,拽红薯叶的拽红薯叶,把火一生,揪把草把锨好赖一擦,放火上开始贴红薯叶,就和抿布板儿(做鞋底子用)样的,就是没浆糊,一叶一叶摞上一揸厚,烙菜馍一样,也是迟会儿翻一下,把红薯叶都塌熟……”其实福泉是为了转个话题,免得大个儿和枝儿说着说着就恼了。年轻人开玩笑没分寸,只管撂,不管接。

“那连点盐都没有,会吃?”肖民问。

“还盐哩,那红薯叶连洗也没处洗,烟熏火燎,谁还管那?先到肚里不饥再说。”福泉呵呵笑道。

“能抵饥不能?”大个儿问。

“能嘛,也吃的肚里饱饱的,可就是有一点,一会儿就不中了,到底不是粮食。”福泉嘿嘿嘿笑。

只要那些人,把朝死里坑农民的心收起,农民自己就能把日子过好。

正是有着对饥饿恐怖的记忆,半晌歇时,那些妇女们还是把那枯黑的红薯叶,刷了许多,要拿回家加工一下,晒成干菜。

枝儿说:“到冬天面条锅里放点,也很好吃。”

能好吃就怪了。肖民小时候可没少吃这干菜。一股子霉味,筋拽的很。特别是那梗,晒干了再一煮,老结实了。

何顺掌握着时间,看看差不多,就让大家装车,他吆喝:“每辆车上配个人啊,别只管自己走。”

大个儿就笑问:“枝儿,给我拉车吧?”

“不给你拉,有家儿。”枝儿没好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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