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打鱼(1/2)

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一阵,停一阵,一直到第二天晌午才住,天开始转亮,似乎要云开日出了。

吃过晌午饭,大家出来露露头儿,也只能站在自家门口。街上烂泥污水,得等它稍稍汔干不污鞋才好走动。

肖民的鞋夜里回来时已踩的不像样子,那时候雨已把路浸透了,一步一个泥窝。水莓这个地方实在没枝儿那个地方好。要是在枝儿家,他都不必趁着黑夜赶紧离开,可以安心睡到天明,再瞅个机会,若无其事出来就行了。

只是人一旦为这种特殊情况的偷情迷惑,就认为他是在解救孤独,抚慰寂寞,觉得是义不容辞的事儿。

要不然水莓怎么会不想让他走?还殷殷嘱咐要他常去?她把他安抚的真的很舒服。

想想也是:人可以吃苦耐劳,可以忍受各种困难,如蝼蚁一般活着,一旦遇到一点可心的事儿,为何不让它存在呢?那不也是一点想头儿?几分慰藉?

肖民想着这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不知河水涨了没有。反正也干不了活儿,不如还去打鱼。他就把渔网塞到挎包里,扛上一张锨,踩着泥泞往西去。

“这是干啥哩?”有人打招呼。

“没事儿,闲转。”他笑道。

他到了何顺门口,见何顺坐在门楼下,就停住脚说:“这可美,等地汔汔,擎耩谷子了,老天爷伺候的也算周到。”

“不错不错……我听说现在出了一种新品种,叫狼尾巴,谷穗可长了,亩产能多一二百斤。”何顺说。

肖民忙说:“那你赶紧去弄呀,这种子可不能将就,得相信科学,不能省这钱。”

“对对对……没好种子可不中……明天吧,明天等路开眼儿了,再去……小米汤滚得稠糊糊,再下点红薯片,吃着可美……”何顺一本正经地说。

“是是是,放点萝卜也行……”肖民笑道:“这歇一天也怪美,隔一段下场雨歇一天,只当过星期天哩。”

“你这是……”

“我去看看小河涨水没,顺便看看麦,看倒了没有……”

“中中中……那你去吧。”随后何顺又说:“只要不刮风,一般不会倒。”

“是是是,没事儿闲转转。”

肖民便告辞去了。到了河边,小河还真的涨水了,沟满河平,沟没满,河是真平了。水急急地流着,这也没法下网。他干脆过去小河,看麦去。

他上到渠帮上,这倒好走哩。渠帮上汔得快,能撑住脚。

麦穗都齐整整的,麦粒已顶满了浆。只是当初麦种有杂粒,一撮一撮高起来的麦,长着有点小的麦穗,东倒西歪,在齐整的麦穗层上面乱糟糟的。也偶尔有几棵漏掉的草,窜出了麦穗层上面,已是开花结果。

雨水像是给麦田洗了一遍,那麦穗看起来新嘎嘎的。麦叶也绿莹莹的。

要不了多少天,又该过麦天了。

他一路走着,也没见有倒麦的窝子。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大河头。

大河里的水有点浑浊,也多少涨了点,不太明显。

这里下网不知咋样。

他想着就下去河岸,捡个水浅的地方,脱掉裤子,先把网一头儿在河边固定好,扯着那头往河里走去。

这时候的河水还有点凉,好在肖民都经过秋末冬初的河水了,他也不在乎了。这一段河水最深也就到大腿根儿,刚刚能湿住裤头。到了对岸,他崴一根树枝把网固定好,一扭头就看见有鱼上网了。

搭锯见沫,还怪快的。

他回来掂起网,是一条二寸长的鲫鱼。这自然不能拿在手里,他得过来拿了挎包,戴到脖子上,挎包放前面……

乖的儿,一掂网就有鱼,虽说都是小鱼,这速度也够喜人的。他乐此不疲,这头掂到那头,那头再掂到这头,一条又一条不停地从网上摘鱼。乐得笑嘻嘻的。

脖子上挎包越来越重,勒得他脖子生疼,他也顾不得了。只管在水里趟来趟去,一条条摘鱼。

突然,网好像沉底了,他赶紧伸手去捞,弄得挎包都湿了,抓了好几下才抓到网,往上一掂,两眼都直了:嗬,一条红尾巴鲤鱼,少说也有二斤露出水面,还在网上摇头甩尾,他赶紧抓住。这可不能放挎包里,它会跳出去。

他两手握着鱼跑到岸上,把它穿到一棵草上捆好,这才再下到河里。

天上的云慢慢散开,太阳终于露出了脸,已是到了西天边,把几块缩小的云团,照得红彤彤的,像镶了金边。

肖民回头看看太阳:咦,可快天黑了。这一松劲,就觉出脖子勒的好疼,人也累得不轻。

上去歇会儿吧。他上来坐到几棵草上,把挎包抹掉,看那条鲤鱼。它身上那几片红色,实在是太耀眼了,看着让人心里舒服。

再看看挎包,少说也有十斤八斤。难怪勒得脖子疼。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下能分够了。

他不由自言自语道:“吸根烟,再歇会儿,等天黑起网回去。”

天边的太阳,沉的很快的,一会儿就剩下半个了。

起网。他说着下到河里,先趟到对岸,把网解了,扯着回来,到这边,一把一把拉着往一处叠。

哎呀,这是圈住了吗?水里一阵翻腾,拉起来一看:又一条红鲤鱼,比上一条还大点;还有几条小鱼挂着呢。

他快手拉上渔网,摘了鱼,把网拾掇好,把鱼装挎包里……哼歌俚唱地往回走。心说:这打雨比打兔子有意思多了。真美气。

当然得考虑好咋给她们分……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烟柳,最大那条给她;玉珊说过要一条大的,第二条就给她吧;水莓……是给二鹞炖汤喝的,给她一小盆……也算给二鹞陪个不是;剩下的都给枝儿……感觉和媳妇样的……

路面已汔干了,但下面含着水分,走起来没了脚步声。像是铺了一层毯子。

估计明天还下不了地,得再歇一天。

这样的路,不知烟柳能不能听见脚步声。他走到坡口,已是黄昏,暮色迷迷糊糊了。

他故意放慢脚步,没想到烟柳在门楼下端着碗,扒着头往外看,正和他四目相对。

他压着声笑笑,赶紧闪她门楼下,说:“一条大鲤鱼……去拿个盆……”

烟柳咯咯笑道:“你在哪逮的呀,这么大……”扭头儿跑回去拿来盆,小声说:“你不要呀。”

“我还有呢。”他把鲤鱼放她盆里,那鲤鱼还甩了几下尾巴。他又说:“还有小的,给你捧两捧……”

“那你明天晚上来吃。”她在他耳边说:“听见没有?”

“好……”他捧了两捧,那盆里便有半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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