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福高死了(2/2)

他想着:虽说肖民联系的也有口儿,那正像他自己说的,一个学校买一次粉笔,都要用大半年,他那口儿已是费了……只要把玉红笼络住,让她出去,这女人可比铜锁强一百头……那不是啥都有了?

他正天天暖算这事儿,不料机会转眼就来了。

9月里的一天晚上,何顺正坐在院里想事儿,听见有人叫着队长进来,一进门看见何顺,来人趴地下就磕头,说:“俺叔死了。”

“咦,好好的,咋回事儿?”他忙问。

“喝药了……”那孩子说。

“那那那……你去寻肖民,这事儿都是他的总管,叫他去……”他张着声说:“你给他一说,啥都甭管了,打墓,抬重,他安排……”

这孩子起来说:“好,那我去寻他。”

这孩子是福聚的孩子,十六七岁,叫小淘,他爬起来跑到东头,见肖民和银芝还在石桌边坐着说话,他就趴路边向着肖民磕头。

肖民赶紧起来问:“咋啦咋啦?”

“俺叔死了……”他说着起身拍拍膝盖。

“福高死了?咋回事?”肖民惊问。

“他把农药瓶里的水喝了……”他苦笑着说:“他老渴……”

“我一会儿就去,你先回去吧。”肖民说。

原本福高一天就是那些事:吃过饭从家里出来,到小河边,悠悠转转,这是他人生里仅留的一条路了。他的世界只有几百步远,几步宽。他和那里的荒草,野树,飞虫,以及路过的小鸟、蝴蝶,组成了那里的景致。

大坡儿下那块油菜地,这年秋天,种了一季芝麻。芝麻出苗定苗后,为了不让鸡猪去糟蹋,何顺让银芝拿回来一个空农药瓶,背着空喷雾器去芝麻地里转一圈,药瓶挂到地边的小树上,然后他在派活儿时说:芝麻上打了药,那药可庝毒嘞,各家看好自己的鸡、猪,别到时药死了,你怨这怨那。

几个月下来也下了几场雨,给那药瓶里竟下了二指深的水。

这天后晌,福高从小河边转悠回来,估计是有点口渴,正好看见树上的药瓶里有水,他就取下来仰脖子喝了。

那药是真的毒,等福高走到家,就肚子里疼得受不了啦。他象野兽一般,用尽全力吼了几声,就倒在屋里的地上,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你去干啥?”见小淘走了,银芝不解地小声问。

“把他抬到草铺上……下辈子看好时辰再来吧。”肖民一本正经地说。

“妈呀,你还弄这?”她连忙走了。

第二天,肖民在福高家派人干活儿,到了晌午吃饭时,一个更震惊的消息传来:那个伟大到世界无敌的人也逝世了。

到了半后晌,大队部的喇叭里便响起了低沉悲痛的哀乐。一遍一遍,震撼得好似整个世界正在死亡。

“那瓶子都挂了几个月了,难怪福高今儿个会看到,他这是要去陪葬呀。”武林面无表情地说。

“总算帮住福皮儿了,这哀乐奏的……”浩叔说:“一般人还真享受不到……”

“是呀,也许,福高原本就不一般。”肖民说:“他值得奏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