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学习班儿(2/2)
肖民忙说:“别乱说……你别慌嘛,我去问问有啥工程没,有了让你去,回来分儿就长上去了,好不好?”
他笑嘻嘻说:“好……那我等着。”
肖民见大家都下地去了,他就回家找个袋子拿着,来到大坡儿下。
坡儿下路东边,那一堆石膏像残品,还在那儿堆着,表面已落满了尘土。犹如老天故意尘封起来不能叫人看的一个荒诞痕迹。
他把外边的一层残像拿开,里面还是白白的。他就把这些白色的,稍微干净的残像,装了半袋,再用那拿开的陈旧的残像把这个窝盖住。
掂上这半袋残像,他来到饲养园儿,进入后面的院子,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又叫你来啦?”
他说:“我有事儿……粉碎机正常着嘞嘛?”
“正常正常……你干啥哩,我去粉吧?”玉珊忙说。
“不用……我自己粉……”他说着来到作坊后边,这里有个小屋子,里边放了台粉碎机。
肖民不管干啥,都要熟悉一遍。因此,粉笔厂里烧窑,粉碎,做粉笔,包装,他都干过。
他推上闸刀,粉碎机便响了起来,他把半袋残像一下倒进料斗里。只一会儿,便粉碎完了。
下面是个布袋,粉碎成的石膏粉就在布袋里。他解开布袋口,把石膏粉倒进一个木斗里,端着来到作坊,见枝儿嫂子正在和搅一桶配好的石膏膏儿。
他放下木斗对枝儿说:“把这个和那个按对半兑,做出的粉笔记住,别搅乱,听清楚没有?”
“知道了,做成了让你看……”枝儿撇着嘴说:“我敢没这点眼力劲儿……”
“那……奖个拥抱吧?”肖民笑道。
“来……不来再说……”枝儿过来拉他。他就和她抱了一下。引得云清和玉珊笑着说:“亲一个,亲一个……”
肖民就问枝儿:“叫亲不叫?”
“不叫……哎呀哎呀……叫叫叫……”
其实她是在装,肖民只是拉住了她的手,她趁势装着手疼和肖民亲了个嘴。
“你仨听着,别和她做的搅乱。”他说。
这堆石膏残像,他其实早就注意了,原想着弄回点儿做个试验,没想到何顺没让他高兴几天,就让他又领着下地干活了。
现在,何顺去学习了,去学习啥?学习回来升去大队里?那好吧,先试验一下。
第二天,枝儿给他拿了一把粉笔,说:“这就是你昨天让做的,这咋啦?看着也没啥不一样呀。”
“你再去拿几根她们做的,写写字看啥样。”他说。
枝儿就又拿来几根,在作坊外墙上的黑板上,写了几个小民,说:“都一样呀。”
肖民也拿两种粉笔,写了几个枝字,感觉没啥区别,就说:“好了,没事儿了。”
到了这天晌午,传来了消息:何顺是进了学习班,这个学习班就在圪囊村外的一个空院里……学习班是圪囊公社临时、应时组建的,实行封闭式管理,里边只有两种人:一种叫对象,一种叫动力。
动力弄对象。这是小庄的语言。
何顺当然不是动力。动力都是那些平时干活儿溜边儿,开会积极,能说豪言壮语也会阿谀奉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官说官儿话的人才能做的。这些人为人行事该做猫就做猫,改做老鼠就做老鼠。
而对象,那就不同了:需要特殊照顾。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人,都是在特定的时期才能集合到一起、却不能相互交谈、即便在一个院里住好多天到分手时还是陌生人的人。他们可比动力待遇高多了:一进去,就每人发一沓稿纸,发一支笔,有一个凳子,有一张桌子。
动力就没这写资料的资格,他们只能磨嘴皮子:交代吧,交待吧,上头都知道了,不知道会让你来这里?
动力几乎不可能成为对象;对象也大概率成不了动力。
动力只需要按印象随便找几个就行;对象,那都是有特殊事迹才能给点名进去的。
“这不知是谁给上头写信了呀。”小庄人推测。
“球,这是上边打倒了几个,下边就得跟着收拾一扑溜……路线,路线知道吗?”
“草,老舅子也不知倒啥霉了……这回真歇美了,吃美了……”
即便如此,肖民也还觉得不到时候:那堆残像还先让它躺着吧。
也许,何顺学习一段时间,啥事儿没有,出来还是让肖民去领着下地干活儿。
他心说:它们都窝憋了好多年了,再窝憋窝憋吧,现在还不是出来的时候。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不是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