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云柳(1/2)

云柳来到这个家后,就一直和奶奶住在后大屋里,她和奶奶也是有感情的。

这个老婆儿,有了媳妇,啥事儿都不管了,摆了个神案,天天烧香,弄得屋里烟雾缭绕,一股子香气。

云柳当时还小,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就问奶奶这是干啥。奶奶小声说:求神保佑你们呀,保佑这个家平平安安。

有没有作用,谁也不知道。云柳知道的是:食堂散伙后,她奶奶和妈妈相隔一年,先后去世了。

这当然不是饿死的,是病死的。云柳只得辍学回来,给老爹和妹妹做饭。

这时候队长是老金。他说做饭是大事,不吃饭怎么干活儿呢?

每家都可以有个做饭人,那些老婆婆,不用再去下地了。还有那些奶孩子妇女,也在家好好奶孩子吧。

为此他还和包队的干部起了争执。老金说:这些老人,让他们下地,到底是多个人多把力气,还是制造麻烦?他们出了事儿,是大队负责,还是小队负责?要是大队负责,怎么着都行;要是让小队负责,那我们说了算。

合着你们什么都不负责,只负责让人干是不是?我们有没有饭吃你们又不管,管我们怎么干干啥?

这事儿还闹到了王树那里,王树给了个定论:怎么搞是小队的事儿,你包队不用管人家队里的事儿,只要把上面精神传达到队里就行了。

老金说:在家做饭的,你可以去挖野菜,去捋树叶,也可以去收过的地里再溜一遍,想方设法做出饭就行。

云柳那时才十五六岁。每天就得想着法做饭。她不仅要去挖野菜,还得爬树。要是做了个槐花菜饼子,她还得偷偷留点,给放学回来的福高。

在学校时,她就坐在福高前面。福高老是去扯她的辫子。

你烦死了。她说他。

他却小声说:好看死了。

因为有个同学说她是四类分子的闺女,福高和那同学打了一架。打得鼻子都流血了。

上学时,福高就在坡口等着云柳,放学后,云柳在前面走,福高就在后面跟着。

福高学习又好,总是排在最前面,那些同学再也不说云柳爹是四类分子了。

等到福高上了高中,云柳已出落得明眸皓齿,楚楚动人。一条大辫子辫得丽丽亮亮,真的好看。

福高过周末回来,一看见她就满脸是笑,一连声问她在队里干活儿累不累,小声求她晚上出来,和他去小河边说说话。

其实他说的都是在学校里怎么学习,怎么考试,哪个题不小心做错了。

她有点伤心地说:我啥都不懂了。

他忙说:没事儿的,我以后教你。

从此两人每个星期都要约会一次。慢慢的,一下大坡,两个人的手就紧紧握在一起,去小河边找个僻静背人之地,互诉衷肠,表白思念。

他发誓说:他要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给她个美好的未来,让她无忧无虑,永远年轻,永远漂亮,不会老去。

她咯咯咯笑道:那到你老了,咱俩厮跟着,人家还会说我是女儿呢,不中,我要和你一起变老……

高高,你想占我便宜呢。她突然想起来了。就去轻轻打福高。

福高开心极了。突然抱住她说:云云,让我亲一下吧。

她瞪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他,那是默许呀。他柔情似水地亲了她,说:云云,你真香。

夜晚是那么短暂,不得不回去。分手时,她也舍不得,拉着他的手摇晃,不愿松开,两个人就在坡口的黑影里,紧紧抱住,亲得喘不上气了,才各回各家。

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福高回到家等通知。

那些天真快乐呀,他们天天夜里在一起。天上的星星是那么明亮,清晰地照出他们脸上的笑容。河边的薄雾如梦如幻,让他们如生活在仙境里一般。

她总是满怀深情地叫他高高。

他也发自心底地叫她云云。

他跟她说:他考得很好,能上个很好的大学。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他回来种地,只要他们不分开,就行了。她愿意为他做一辈子饭,给他生一堆孩子。开开心心一辈子,还图啥呢。

福高的通知终于来了:是西安二炮某校。

那好远呀,坐火车都得坐一天。那天夜里,她一直紧紧拉着他的手,唯恐一松手他就飞走了。

她的心咚咚咚跳的厉害,有了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得多长时间再见面呢。怎么熬呀。

她说:高高……

他正在憧憬未来,好兴奋:等他上完学分配了工作,他就有能力娶这个心爱的女孩儿了,多美啊。

他保证说:我一到学校就给你写信。

她只是满怀柔情叫他:高高……

他兴奋不已地说:毕了业分配了工作,我就回来娶你,接你去我工作的地方,咱俩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她突然低声哭泣了。他吓了一跳,赶紧抱着她问:咋啦云云?你别吓我。

她哭着说:我想……我想把我……把我给你……要不然……我会想死你的……

他感动万分地抱着她,吻着她的眼泪,尝到了咸咸的味道。那是她对他出自肺腑的依恋。

云云,云云……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就在那片厚厚的柔软的草地上,她勇敢地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为了他的深情,为了他的誓言。也为了自己无法寄托的思念。

小河水轻轻流着,不愿发出声音,怕打扰那美妙的燕呢莺喃。长久以来,河水听到的都是粗野不堪的野合弄出的动静,和春天里动物交配的声音。那一时的河水,都是赶忙哗啦啦流起来,遮住那靡靡之音。

河边的水雾,悄悄弥漫起来,围绕着他俩缭绕,为的是给那赤裸裸的青春营造一种朦胧的氛围,好让他们的青春显得如梦如幻,不同凡间。

可这么努力的小河,依然没能让俗世里的庸俗醒悟。它一如既往,勇往直前。

福高的老爹是在福高开学好多天后,才知道这熊孩子背着父母,谈了恋爱,私定了终身。

这个被小庄人称为老根旺的老头差一点背过气去。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怒上心头: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儿是讲究门第的,咋能胡来!

退一步说:她家是啥成份?她也来高攀咱!她以为哄住那傻货孩子就行了?他爹妈还没死呢,说了你的,我还没说嘞!她也配!

他先是把熊孩子的祖宗八代骂个遍,然后再把熊孩子他妈骂了个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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