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金老师的笑话(2/2)

他回来后,自然得先有乒乓球案子。怎么弄?学校又没钱。只能土法上马:用砖砌起来,里面填上土,抹个水泥面,这就可以教学生了。

破是破,地道货。也不耽误学生由生到熟,慢慢进步。几个月后,金老师还组织了一次学生比赛,挑出几个尖子,也敢到别的学校交流学习了。

转了几个学校,发现有的学校已用上了标准案子。那可漂亮的很。

他回来就和校长说,希望也能有个标准案子。校长为难地说:没钱呀;有头发谁想装秃子。

金老师就说:咱这样的案子,想培养出好运动员,可真的有点难。

他赶紧给校长戴戴高帽子:你也是这个村的一个人物,谁见了你不得高看几分?你说句话那也是有分量的。

校长想了想说:那我抹抹脸去大队说说,看能不能给咱买个;得多少钱呀,太多恐怕不行。

金老师说:好的咱不说,一般的大慨得二三百吧。

那我瞅住空去试试。校长苦笑着说。

金老师怕他是推辞之说,连忙说:这样吧,我等星期天去户弄看看,看有便宜的没;你放心,我自费去,不让你报销;你只管去大队要这钱,咱都攥攥劲,中吧?

话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啥不中?校长连声说:中中中。

能有个标准案子,那是金老师梦寐以求的。有了奔头,他自然高兴的和得了皮褂子一样。

他让老娘星期天前晚烙了两个油馍。老娘听说儿子要上城里,这是给公家办事儿,肯定事儿还不小嘞。用最白的面,放最多的油,烙出最好的油馍,还烙了三个,要儿子别省着,别饿着。

第二天天不大明金老师就早早起来,仿军用挎包里装上馍,踏着晨雾就出发了。

黑蒙蒙的清晨,走路很清爽。只当是跑操,大步流星擎走了。省得看景致。

小庄到县城二十多里,走小路过去河(河上有船,不用花钱。)能近个二三里,延天大明,就到了火车站。

夏来到户弄,不足五十公里,五毛钱车票就到了。这一趟花个一块就行。

一块对他来说也不少:他口袋里也就有两块多。这也是好长时间攒的。只有买必要的东西时,他才张嘴跟老爹要钱。落个几毛,攒着,好长时间才攒两三块。

他下了火车还是脚踏地,离那繁华的地方没几里路。他一边走一边去挎包里拧一块馍,看见那个“体育器材商店”时,晚点的早饭已吃好了。

他进去问了问,三百六,漂亮是漂亮,有点贵。就给服务员说:今儿个没带钱,先来看看,下次来肯定要买。

出来门,他心说:多找几个店看看,有便宜的,校长去要钱更容易。

直转到晌午错,在一背街里又看到一个体育器材店,进去一问,吃了一惊:一百八。

咋这么便宜?质量怎么样?

放心吧,出口转内销。

他围着那案子看了好一会儿,确信和三百六的没啥区别。心里那个美呀,好像办了一件很漂亮的事儿。

他连忙向店里人保证:最多两三天就来买,千万给留一个。

多着呐;你抓紧时间就是了。

一百多块钱,肯定能要来。他出来商店,寻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掏出馍大口吃起来。

这买回去就长脸了:那水泥案子可以退休了。

漂亮!不由脱口而出。

一个路人给他吓了一跳,走过去一步一回头的看他。

他笑笑说:甭看,我不是神经病。

吃了馍,有点渴。他便起来去找水喝。有个院子,里面有水龙头。他去门口问:能不能喝口水?

有个老人坐在门口,看看他:喝水?就喝那水?

他说:是,没事的。

老人就说:那你喝吧。他进去嘴对住水龙头,喝了个痛快。

走回街口,他站那儿左看右看,确信记住了这地方,这才往火车站去。

到了火车站,已是日落西天。他见两个人从里面出来,小声说:不用买票,那边能转进去,省点说点。

一时好奇,他问两人:往哪转?

人家小声说:你跟着来就是。

他的心活动了:咱不是给国家干事儿?它给咱报五毛不算过分吧?咱这钱留着下次来用吧……回去给人家一张大票,咱的钱谁给报?怎么报?还是没落处。

一会儿时间,又到了晚上,不会查票吧?他心里想着,不由就跟着那两人往前走。

走了好大时候,走得他都想折身回去了,终于看见了铁轨,顺着铁轨走到了站台里。

做贼心虚呀,老怕人家看出来他是逃票,这躲躲那背背的。夏来在东边,自然得坐那西来的火车。

好不容易从西边来了一趟车,赶紧跟着人群上了车,这才多少松了点气。

要是查票来了怎么办,这是眼下要考虑的。两边都好好看看,熟悉熟悉,到时能躲就躲。

车窗外已经黑了。到了夜里。但愿那些查票的,都去睡吧。

马上就到夏来站了,只要一下去,就再不用担惊受怕,撩着橛子擎往家走了,延到家,估计家里人还没睡哩。

明天或是后天,再来一趟,标准的暂新的案子就到学校了。啪啪啪,那声音听着都好听……

可是呜的一声,他一下出了一身汗:这车在夏来不停!夏来站的牌子闪了一下,就给甩进了黑影里,把他也摔到了黑暗中。

怎么办?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

金老师说:“它在咱县不停,到了隔边县停了;这不是欺负夏来吗?”

肖民笑道:“不是人家不停,车上就没在夏来下车的,人家没卖这票,停啥?”

他笑得咯咯呱呱的,好一会儿才说:“那是快车。”

金老师也笑着说:“那时不知道呀;你说这事儿咋办?”

“坐到省城得了。”肖民笑着说。

往东一百多公里是省城。金老师笑道:“也只有这样了。”

咵噔噔,咵噔噔,几个小时后来到省城,不敢出站,躲在黑影里,只瞅那从东来的,往西去的车。

总算来了,都半夜过了。赶紧上吧。

上去车,人家都瞌睡打盹儿,歪三歪四在眯眼睡着,他还得提着精神,不敢疏忽,瞪大眼看那窗外。

到了夏来,还是不停!呜一声又过去了。这车都和他上劲。没办法又回到户弄,天都明了。灰头土脸出了站。

掏出那原想省下来的五毛钱,去买了张票,这才回来。

笑得肖民直要岔气。越想越想笑。人生或许就是这样:想要偷巧,结果做得都是毫无用处的折腾,到最后还是回到原点。

他给金老师总结:“真坐车坐美了,真占便宜了。”

哈哈哈哈,两个人好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