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的夜晚(2/2)
他有这样的思想:只要不影响他人,不危害他人,干什么那是自由,不应该被管制的。
只是这和时势有点不合。这是个只能存在一个思想的年代,其它的思想意识,都是垃圾,都是牛鬼蛇神,统统在扫除之列。
好像只有老老实实在生产队干活儿才是正道。其它的任何事,都是忤逆。
他不那样认为。
他因此得替老妈保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那是不应该被限制的。
这天晚饭后,肖民站在街口,正考虑着该去找谁拍拍话。见云清爹过来,要去饲养园,他就打个招呼:“喝过了?”
跟着他去了饲养园。
已经在队里干了两年活儿,大家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二:云清爹当过兵,他想去听听云清爹当兵的故事。
因为他自己当兵的梦已经破碎啦。被一个人一句话就轻轻松松破碎啦。
到了园儿里,夜色里几口牲口,卧在拴它们的地方。一见有人来,立刻就咕咕咚咚站了起来。
云清爹解下一头骡子,说:“打滚儿,打个滚儿。”
那骡子真就再卧下,用力一翻,打了个滚儿,接着再滚回来,这才又站起来,扑棱扑棱身上的土,跟着他往圈里走。
他有点好奇,说:“我敢牵不敢?”
云清爹笑道:“咋不敢?没事。”
他就去解那匹马,也学着说:“打滚儿,打一个。”那马晃晃脑袋,不动。
“喂,你认生呀,快打一个,让你吃草。”他说着往下抖了抖缰绳,那马就卧倒地下,打了滚儿。
他笑笑说:“再翻回来。”把缰绳往这边一拉,它真翻回来了。
哈哈,知道了。他牵着它去了屋里。
两匹骡子一匹马,一头驴。牵完,云清爹往槽里掐了草,那牲口就吃起来,发出很响的咀嚼声。
云清爹说:“你没事了?”
“晚上有啥事?”他回。
“那咱去院里坐吧,这里气味大。”老头说。那倒是,屋里很大的粪尿味。
两人来到院里,有几个树根疙瘩,被他修了修,可以当墩儿。两人坐下。说了几句闲话。
肖民顺势就问:“你当了几年兵?”
他笑笑:“好几年呐。”
“是被抓去的吗?”肖民问。
他迟了迟说:“那时候也有县,也有乡,村里有保长,街里有甲长……也是一年几个兵……人家有钱的可以出钱,不去,有势的,那根本不用去……”
我草,他们出钱不去当兵……咱想当兵,寻不着门路……这就是世事。
“那是打仗呀,谁想去?说没命就没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