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情为何物(四)(1/2)
给户家干活儿,可不比在生产队出工。这得更早出晚收工。直到真看不见了,被枝儿嫂子催了几次,他们还得赶快把和好的白灰用完,这才放下工具洗手吃饭。
晚饭是过油肉面条,配上蒸馍。喧两碗面条,再吃一两个蒸馍。日子要能天天这样,谁都会说这日子好呀。
吃完饭,再吸两根烟,等三人走时,已过去饭时好长时间了。
枝儿嫂子把他们送出过道口,悄悄拉了一下肖民的衣襟。肖民说:“你快回去吃饭吧。”
肖民把三人送到街上,街上已没了人,说句慢走啊,看他们走进夜色里,他就又拐回去,准备和枝儿嫂子去菜园。
毕竟这不是可以炫耀的事儿,悄没声的好。
枝儿嫂子正在院里吃饭:她不能和匠人们一起吃,她得伺候着几个人,端汤盛菜的,也怕做得不够,闹出尴尬;得等几个人吃完走了,才能坐下一静心吃那剩下的。
她见肖民回来,笑道:“你别慌,我还得刷刷碗才能去,你先坐着歇歇。”
肖民忙说:“没事儿,早着呢。”
她就起身去窗台上拿盒烟给他,说:“你拿上。”她慌慌地赶着吃了饭,去灶房洗刷,一边和他说:“我昨晚就去和美若公公说好了,咱也没啥给人家,把你林哥发的茶叶给老头拿了一包儿。”
那茶叶都是嫩茶摘过后,剪下来的那种残茶,带着梗。即便如此,那也是底层农村人享受不了的奢侈。谁有功夫泡壶茶喝,更不用说还得去买茶叶,那不是烧包儿吗。
大家习惯的都是:去水缸里舀一瓢水,咕咚咚罐到肚里解渴就行。
“唉,当个人难呀,寻个在家的,平素常是方便,可没钱花呀,寻个有工资的,一个人在家,啥都得作难。”她说。
“那……人生就是这样,没有十全十美,不作这难作那难。”肖民笑道。
“还真是……反正人生下来,就是作难的。”她也笑了。
卑微的人,有卑微的生存方法。就像这盖房子:买不起砖,只给根基砌几层砖,防止雨水泡,门口窗口再用些砖,其它都用土;盖起来的房子也照样遮风挡雨;有个窝就行了;土是这个世界上再也用不完的东西;就是老天为卑微的人准备的。
只要没有天灾人祸、一意地压根就没打算让人活,老百姓总能用最卑贱的方法活下去,并为此乐此不疲。
只要没人想着法儿阻拦老百姓好好活着,老百姓就能自己想法儿慢慢活好。
那些自封为世人救世主的人,除了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基本带不来别的。只有啥时除去救世主的光环,回归为人,尊重每个人的生存权力,而不是把世人看作是一堆数字、算计着少一半也无所谓、尽着法儿胡搞八搞,才有可能让世界安稳,让人世繁盛。
枝儿嫂子刷了碗,端出一盆水,说:“热得出了一身汗……你洗不洗?让我洗洗咱再去。”
她就在那呼啦呼啦洗,洗完脸,又拿手巾掏进前胸里,一遍一遍擦。
肖民心说:保准把里面擦洗的白瓜瓜的,和刚蒸出来的白蒸馍一样……
他还真的瞥见她那两疙瘩在擦洗下,犹如吹大的洋茄子一般,晃来晃去,虚腾腾,弹铮铮。
她又洗了手巾,去后背上擦,扭来扭去的。肖民有心去帮帮她,又觉得不妥,就默默坐着不动。
她就笑道:“老胳膊老腿的,够不着了……”
他趁势笑着说:“来,我给你擦擦……”起身过去。
她连忙去盆里洗洗手巾,递给他。他就掀起她后襟,去里面擦了个遍。说:“你洗洗再擦一遍。”
那白白的后腰,在夜色里格外引眼。他不由脱口笑着说:“真白。”
她咯咯咯笑道:“那又晒不住……你看这脸,和红薯面窝窝一样。”
她一边给他递手巾一边说:“你在家都是咋洗?”
他噗嗤笑道:“我以前都是去河里洗,后来见屋里有个闲大缸,就轱辘到院里,早上往缸里担两担水,到晚上晒得不热不冷,坐里面可舒服。”
她也咯咯笑道:“你还老有门儿哩,等打好墙,我也试试。”
她院里就有一个水缸,那是专门供砌根基和石灰用的。缸里的水都是她白天抽空去担的。
等肖民再给她擦一遍脊梁,她说着:“真凉快,真自在……走。”
她起身拿个篮子,两个人就出门往西拐,顺着院墙来到后边。
后面还有很长一片地,长着荒草,各种野生小树。这是一片被遗忘的土地。
那沟也有两丈多深,看着黑洞洞的。肖民知道那个路口,就顺着脚蹬印下去。下面是二尺宽的一个平台。他立住看着她说:“把篮儿给我。”
她小声说:“你接住。”往下一撂,肖民接住,放到一边,看着她说:“你慢慢下。”
她爬着慢慢下来,肖民赶紧伸手,待她下来,扶住她腿,继而攚住她屁股。
她战兢兢说:“白天看着也没这么陡,咋觉着光想秃噜下去,好在你攚着我,要我一个人,说不定真秃噜下去了。”
他拿起篮儿,说:“白天看得清清楚楚,夜不观色嘛,你慢点,别绊住啥。”这个平台,其实是条挂壁小路,往下斜着。
她小心地说:“看不清,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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