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石榴花开(二)(2/2)

这时候的小庄,是出去当了几年工人的老金回来又当了队长。当了几年工人的老金,有了不一样的见识。

至少他知道:他若不尊重大家,他卸任后,一样得不到后来者的尊重。

大家是在一起讨生活,不是为了别人的喜好厌恶而生存。大家生活在最深的沟底,为何要那么在意沟崖上的人吆喝什么,装聋作哑,能混过去就混过去。

虽然他不明说,但私下里对那些让带孩子妇女下地干活儿,再配几个老年妇女去地头抱孩子、管社员如同管囚犯、厉声呵斥甚至破口大骂、为了讨好上级让大家夜里下地的做法,深恶痛绝。关键是这种做法,不但蠢,还得不偿失:队里开出了更多的工分,却根本就没干出更多的活儿。完全就是在装摆。在迎合那些二球们的任性。

何况,开开工分就到底了?那不是欺骗嘛!农民就只值那一天三顿饭,别的啥也不需要,光屁股擎下地干活儿了!畜生还有一身毛哩。那那么多工分,压根就想赖账吗?那工分不还得带工资!

他当然不敢骂那些人是一脑子猪粪。人家可能真的压根就没考虑过农民还需要劳动报酬。农民天生就是一群可以随意招来挥去又能听话的两条腿牲畜。只要给他们下命令就行。其它的不用考虑,也不用管。

可老金已知道了工厂是个啥情况。那和农村简直是天壤之别。

因此,他对大家的管理是很松散的。

他说:你有事就不用出工,身体不舒服就歇歇,咱出个工,就得当一个工使;你出一天工,我到年底得给你有个交代,五分也好,八分也罢,总要有个酬劳,不能再让你倒贴……所以,不能干的老人,咱就别出来顶人数咯,带孩子妇女,你想啥时出来干啥时出来干,不用着急;养孩子也是给队里养人嘛,是不是?

这样,石榴就可以安心在家养孩子,不用心慌意乱地想着:得赶紧出去上工,免得队长对她有看法,落下不好的印象。

农村妇女,原本就没啥矜持,更何况奶喂孩子,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就是在大门外,也是撩起衣服就让孩子吃奶,更不用说在家里。

石榴渐渐发现,只要她在院里喂孩子吃奶,院里又没其他人,她公公就会趁势说要抱孙子,走到近前,瞥着眼看她的奶乳。

那架势都想伸手去摸一把。是要检查检查里面的存量够不够他孙子吃?

她也不是怕他看,不就是两疙瘩肉吗,有啥稀奇的?除了她儿子离不了,他儿子都嫌湿叽叽烦人哩。

她想起庄里流传的笑话:妈妈给孩子喂奶,孩子不吃,爷爷在一边为了激孙子吃,就说快吃快吃,你不吃爷吃。

当然,这都是那些才子,根据平日里爷爷逗孙子吃馍(比如黑面馍,粗粮馍孙子不想吃)的情景编出来玩笑的。

可石榴看公公那架势,心里一阵发慌:说不定他真想吃。

她喂完奶,把孩子给他,他去她怀里接孩子,一只手便在她奶乳上轻轻一刮。刮的她身上立时轰的一热,好一会儿那热都退不下去。

她看着他抱着孩子去游转,心里说:也许是无意吧,牙还有咬住嘴唇的时候呢,这样接孩子,怎能有不碰住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