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教导队的熔炉(1/2)

团比武的余温尚未散尽,一道新的调令落在了余庆头上——他被选入团教导队,参加为期三个月的预提班长集训。这个消息在三连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教导队,被称为“班长的摇篮”,是基层骨干的孵化器,能进入那里,意味着被上级认可具备培养潜质,是晋升士官、走向带兵人岗位的关键一步。对于一个尚未授衔的新兵而言,这无疑是莫大的肯定,也预示着一条更为宽广的道路在眼前展开。

告别了三连的战友,余庆背着被打理得棱角分明的背包,踏入了教导队的大门。这里的气氛与连队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连队特有的“家”的气息,多了几分学校的严谨和竞技场的肃杀。学员来自全团各个单位,有像他一样初露头角的新兵,更多的是服役一年以上、经验丰富的老兵,甚至还有几个已经是代理班长职务,来这里只是为了“镀金”拿到正式任命。

负责他们区队的教官,姓雷,是个皮肤黝黑、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少尉排长,据说曾是军区侦察兵比武的尖子。雷教官的开场白简洁而冰冷:“来到这里,你们过去的一切成绩归零。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学员。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这块生铁,锤打成合格的班长胚子!受不了的,门在那边,随时可以滚蛋!”

教导队的训练,是体能、技能、指挥、教学法的全方位熔炼。训练强度远超新兵连和比武集训。每天雷打不动的武装十公里,四百米障碍要求必须突破一分四十秒大关,战术训练增加了班进攻、班防御等指挥要素,更加繁重的是大量的理论学习——步兵班战术原则、我军武器装备性能与操作、外军研究、军事地形学、教学法原理……厚厚的教材摞起来有半人高。

余庆再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在体能和基础技能上,他凭借底子和苦练,尚能跟上节奏,甚至在某些项目上还能保持中上水平。但在战术理论、教学法这些需要深厚积淀和理论思维的领域,他与其他老兵,尤其是那些高中毕业甚至读过大学的战友相比,差距明显。课堂上,听着教官讲解复杂的战术想定,看着黑板上勾勒的进攻队形、火力配系,他常常觉得脑子像一团浆糊。第一次组织队列教学法练习,他站在队列前,口令虽然洪亮,但程序不清,要点不明,被雷教官当场喝止,批得体无完肤。

“余庆!你是在喊山吗?队列教学是有程序的!讲解、示范、组织练习、检查纠正!你的脑子呢?!”雷教官的斥责毫不留情,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审视,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夜深人静,余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的挫败感挥之不去。他意识到,仅仅依靠体能和意志,在这里是走不远的。一个合格的班长,不仅要自己能打,更要懂得如何指挥一个班去战斗,如何将技能传授给战友。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知识和文化的重要性。

不甘落后的劲头再次被激发。他拿出了比练体能更狠的劲头扑在理论学习上。别人休息时,他抱着教材啃读,不懂的地方就追着教官或文化程度高的学员问,直到弄懂为止。他准备了一个小本子,将战术原则、教学法流程、武器数据等密密麻麻地记下来,一有空就翻看背诵。练习教学法时,他对着空荡荡的墙壁一遍遍试讲,模拟各种情况,纠正自己的口令和手势。

教导队里同样龙蛇混杂,竞争无处不在。区队里有个叫周峰的老兵,来自团直属队,军事素质全面,理论功底扎实,是区队里公认的“状元”,也是余庆暗自追赶的目标。周峰为人有些清高,对余庆这种靠体能冒尖的新兵,起初并不太看得上眼。一次班组战术模拟指挥考核,余庆和周峰分别担任红蓝双方班长。周峰指挥若定,战术运用灵活,很快占据了上风。余庆指挥的“红军”陷入被动,但他没有慌乱,利用地形节节抵抗,甚至在一次小规模反击中,敏锐地抓住了周峰部署的一个微小漏洞,以惨重的“伤亡”代价,“击毙”了蓝方一名重要火力手,虽然最终仍然败北,却给担任裁判的雷教官留下了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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