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爱莲泪水狂奔,陈小美和爱莲一家钓鱼(1/2)

天边刚泛起一抹稀薄的鱼肚白,晨雾还没来得及散去,熊家老屋的灶膛里便燃起了噼啪作响的柴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红了赵凡佝偻的身影。她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小心翼翼地掀开铁锅盖子,一股浓郁的鱼香瞬间喷涌而出——一锅奶白色的鱼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漫溢开来,和新焖米饭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在这间简陋的土坯房里弥漫出一种难得的、令人鼻酸的温暖。这是陈小美离开前,熊家能拿出的最朴实、也最真挚的饯别。

碗筷很快收拾妥当,四个青花瓷碗摆得整整齐齐,可屋内的空气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湿冷的棉絮。陈小美、熊大全、赵凡,还有一直埋着头的熊爱莲围坐在八仙桌旁,谁都没有先动筷子。短暂的相聚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离别的时刻却像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陈小美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叔,婶,房子的事总算有了着落,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敞亮。你们……别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干重活了。爱莲还小,她需要你们健健康康地陪在身边。你们好好的,爱莲心里才踏实,才真的高兴啊!”

熊大全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反复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指关节泛着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小美,你说得对,叔婶都记下了!以后一定好好的,不叫爱莲担心。”

一旁的赵凡早已红了眼眶,浑浊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她赶紧用袖口使劲擦了擦,却越擦越多,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抖。

而熊爱莲,那个瘦小的身影自始至终都深深埋着头,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的泪水早已在她破旧的蓝布裤子上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痕,晕染出难看的印记。

陈小美的心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楚,继续叮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等新房子盖好了,家里多养些鸡鸭。下的蛋,宰的鸡,别光想着拿去镇上卖钱……你们自己也要多吃!吃好了,身体才硬朗。这世上啊,没有什么比一家人齐齐整整、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守在一起……更金贵的了!”

“哎!记着了!都记着了!”赵凡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伸手想碰一碰陈小美,又怕唐突了这个救命恩人,只是颤声道,“你有空就回来看看,这儿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我们都念着你!”

“爱莲,”熊大全轻轻碰了碰女儿单薄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小美姐要走了,跟姐姐说句话吧?”

熊爱莲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细若蚊蚋的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哭腔:“嗯……阿爸阿妈……说得对……小美姐……你要常回来……”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都咬得发白,生怕一抬头,那汹涌的悲伤就会彻底决堤,再也收不住。

“时候不早了,该走了。”赵凡猛地站起身,仿佛要用动作驱散这浓重的离愁,她快步和熊大全一起,从里屋提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菌子、木耳,还有一个簇新的不锈钢保温壶。“小美,这些山货带回去给工友们尝尝鲜,都是咱山里自己长的,干净。这壶里是刚盛的鱼汤和鱼肉,路上垫垫肚子,还热乎着呢……”

陈小美连忙摆手,眼眶也热了:“婶,太多了,我一个人哪用得了这么多,你们留着自己吃……”

“拿着!”赵凡不由分说,硬是把沉甸甸的袋子塞进她怀里,眼神里满是深切的期盼,“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婶心里不安生!”陈小美看着赵凡鬓角刺眼的花白,看着她眼中那近乎恳求的目光,只觉得怀里的东西重逾千斤,压得她心口发闷,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默默将陈小美送到村口的土路边。得知消息的乡亲们也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有的手里还拿着刚摘的野果,有的揣着自家烙的饼,朴实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舍。很快,远处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那辆熟悉的绿色中巴车卷着尘土,吭哧吭哧地驶来,像一个无情的宣告者,打破了村口的宁静。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陈小美最后用力抱了抱赵凡和熊大全,又深深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熊爱莲,一咬牙,转身踏上了车门。她靠窗坐下,用力推开有些滞涩的车窗,对着窗外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喊道:“大家……好好照顾爱莲!我……我还会回来的!”

“嘀——!”刺耳的汽笛声骤然撕裂了清晨的空气,笨重的车身开始缓缓移动,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阵尘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熊爱莲猛地抬起了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奔涌,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

“小美姐——!!!”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骤然爆发,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已经开始加速的中巴车追去!小小的身影在漫天尘土中狂奔,两条细瘦的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破旧的布鞋踩在土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

“小美姐!等等我!小美姐——你别走!”凄厉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响,重重地撞击着车窗,也撞击着陈小美的心。

突然!她脚下一滑,被路边凸起的石头狠狠绊倒!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小小的身体重重扑倒在坚硬的土路上!

尘土飞扬,弥漫在她周围。她撑在地上的手掌瞬间被尖锐的砂石蹭破,鲜红的血珠混着黄褐色的泥土渗了出来,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一只破旧的布鞋也甩飞了出去,露出的小脚瞬间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然而,那钻心的疼痛仿佛根本不存在!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伤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赤着一只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小脚,不管不顾地再次追向那越来越远的车影,哭喊声里充满了绝望:“小美姐——!!!”

“停车!师傅快停车!!!”陈小美的心像是被那重重一摔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她失声尖叫,双手用力拍打着驾驶座的椅背,声音里满是急切。

司机被她的反应惊动,连忙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顿住,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陈小美抓起身边的行李,几乎是撞开车门跳了下去!她迎着那个跌跌撞撞、满身狼狈的小小身影,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爱莲!”她冲到近前,一把将浑身颤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女孩紧紧搂进怀里!感受到怀里单薄身体的剧烈抽泣,感受到那小小的肩膀在自己怀里无助地颤抖,陈小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一个念头瞬间在心底清晰起来,再也无法动摇。

她慢慢蹲下身,双手轻轻捧起爱莲沾满泪水和尘土的小脸,用袖子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泥污,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爱莲,不哭了,乖。你看姐姐多笨,差点忘了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

熊爱莲泪眼朦胧地望着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解,抽噎着说不出一句话。

陈小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也闪着晶莹的水光:“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要一起去松木水潭钓鱼,还要比赛谁钓的鱼最大!姐姐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巨大的惊喜像绚烂的烟花一样在熊爱莲眼中炸开!所有的悲伤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散,她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泪水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高高扬起。她猛地转身,朝着同样追过来的父母挥舞着那只还在流血的小手,用尽全身力气欢呼:“阿爸!阿妈!快!拿渔具!小美姐姐不走了!她要和我们一起去钓鱼啦!!!”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四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熊爱莲一家和陈小美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他们折返回奶奶家,拿起墙角的简易渔竿和砍柴用的柴刀,再次踏上那条熟悉的山路,朝着清澈的松木水潭走去。

经过自家那片狼藉的宅基地时,这里已经热闹起来。一辆红色的拖拉机“突突”地驶来,运来一车车崭新的红砖,工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将砖块码得整整齐齐。村长章大海背着手,正一脸严肃地仔细敲打着砖块,检查着质量,眉头微微皱着,神情十分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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