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是什么歪理(2/2)
“儿臣的底气,并非来自于儿臣自身,而是来自于父皇您。”
秦禹川不卑不亢地说道。
“当年,顿弱先生一介布衣,却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言抨击父皇的过失。”
“父皇非但没有降罪于他,反而认为他忠直敢言,委以重任,引为心腹。”
“此事,天下皆知。”
嬴政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顿弱之事,确实是他引以为傲的一段用人佳话。
这小子,居然拿这件事来当挡箭牌?
秦禹川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父皇横扫六合,一统天下,麾下功臣猛将,灿若星辰。
可父皇却从未有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举。
无论是王翦老将军,还是蒙恬将军,皆恩宠有加,信任不减。”
“这份胸襟,这份气魄,纵观古今,无有出其右者!”
“正因父皇有如此容人之量,儿臣才敢斗胆,在父皇面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既点明了自己为何敢于直言,又不动声色地将嬴政的胸襟气魄捧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御座之上,嬴政沉默了。
他看着下方这个侃侃而谈的儿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抹真正的动容。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儿子,竟然将他的行事风格,看得如此透彻。
甚至比扶苏,比李斯,看得还要透彻。
不过,身为帝王,他绝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
“哼!”
嬴政故作不悦地冷哼一声,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怒斥的意味。
“说得倒是好听!”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
无非是被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迷了心窍!”
“太子之位,在你看来,就是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作威作福的吗?愚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怒斥,秦禹川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摇了摇头,神情肃穆。
“父皇,您错了。”
“儿臣从未觉得太子之位是什么美差。”
“在儿臣看来,太子之位,与其说是权力,不如说是一份责任。
一副沉甸甸的,能把人活活压垮的重担!”
“哦?”嬴政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秦禹川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威严的大殿,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父皇,您放眼看看我们的大秦。”
“看似强盛,实则危机四伏。”
“北方的匈奴,如同草原上的饿狼,时时刻刻都在窥伺着我大秦的边境。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乃是附骨之疽,一日不除,边境一日不宁!”
“南方的百越之地,瘴气弥漫,地形复杂,民风彪悍。
至今仍游离于王化之外,人心未附,乃是心腹大患!”
“这还只是外患!”
秦禹川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低沉。
“我大秦之内,也绝非一片太平。”
“被覆灭的六国,其宗室贵族并未死心。
他们如同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时刻准备着给大秦致命一击。”
“还有那诸子百家,尤其是儒家、墨家之流。
他们嘴上说着仁义道德,背地里却与六国余孽勾结。
散播谣言,蛊惑人心,妄图颠覆我大秦的法度,动摇我大秦的国本!”
说到这里,秦禹川自嘲地笑了笑。
“父皇,您说,这样一个内忧外患的局面,这太子之位,它好当吗?”
“这哪里是无上的尊荣,这分明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